在藤榻上，和衣而睡了。佩芳看了这事，越发心里疑惑。到了下午四钟，小怜走了来，笑：“随便打一个盹儿，不料就这样睡着了。”佩芳：“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所以没有叫你。若是这样，还能指望你什么事？六小还保荐你呢，你只给我绣几个叶，就丢下了。”小怜：“今天是有昏，明天我就给大少赶起来。”佩芳绣了几针，然后问：“我去不多大一会儿，大爷就回来了吗？”小怜被佩芳一问，心先虚了，脸上先是一阵惊慌，故意背转，去清理茶桌上的杯碟，说：“不多大一会儿，大爷就回来了。”佩芳：“他不是个东西，你不要理他。他有什么事，你让他叫蒋妈去，你别替他。”小怜依旧背着站立。佩芳：“我虽然年轻，我向来不肯把人家的儿女不当人。你想，你跟我这多年，活也会作了，字也认识了，人也长清秀了，我待自己妹妹也不过如此吧？”小怜想，这就奇了，好端端地为什么谈起这些话来？便笑：“大这样说，我怎敢当呢？”佩芳索停了刺绣，坐在藤椅上，对小怜说：“我并不是无缘无故和你提起这些话，我想你一岁大一岁了，你的婚姻问题，不能不想法解决。依着你大爷的糊涂心事，那是不消说，你自然是不愿意，我也不能答应。但是老留你在我家，荤不荤，素不素的，那又算什么呢？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凭着你这个模样儿，和你的能耐，若是随便一个咱家里事的人，那他们还不是中了状元一般，可是我看一看谁也你不过。而且那些东西，究竟也不成。要说到外面去找一个生意买卖的吧？你倒可以终有靠，可是又俗不过的。那人，连穿衣吃饭的常识也没有，怎样和他在一过日？除此而外，要找个家好些的，又怕人家除不了阶级观念。这除非象鼓儿词上的话，哪里找一个穷秀才，我们津贴他些钱，给他找个事，然后再把你许他。你想，这事，打着灯笼在哪里去找呢？所以我为你这个问题，想了许多办法，竟是解决不过来。不知你自己有什么办法没有？若是有好办法，我倒很愿意听你的。”小怜听见佩芳谈到她的婚姻问题，先是有些害臊，后来听见佩芳所说困难却又是知己之言。但是这些问题，在于自己，只要一步，和柳江定了约，就一些也不为难。可是这句话，怎样好说呢？因此，佩芳虽然说了一大篇，她只静静地听着，一句也没答来。佩芳：“这是你终大事，你为什么不作声？这也用不着害臊。你要我替你决定办法，你总得对我说实话。”小怜只得说了一句：“全凭大少作主。”佩芳：“我又不是你的父母，你的婚姻问题，我怎么能作主？我就是你的父母，在这个时代，也是无法过问的。”小怜依然是不作声，搭讪着隔了帘看院里的天。佩芳：“现在我问你，你总是不说，将来人家替你了主意，不合你的心，你可不要埋怨人。”小怜望着天：“又没谁提起这件事，大少倒好好地着忙起来。”佩芳笑：“不是我着忙，这也不是忙的事。可是真要到了忙的时候，恐怕又来不及了。”她那知小怜心里自有一番打算呢？只是絮絮叨叨地问着。小怜慢慢地掀帘，慢慢地就走了来，不听佩芳那一话。佩芳始

小怜顺着脚步走，只肚里寻思，却没有理会走到了哪儿。忽然有人喊：“小怜哪里去？”回看时，却是燕西坐在窗里，打开两扇炒窗，放两只小蜂儿来。小怜笑：“打开窗，放两只蜂来，可不知放了多少苍蝇去了。”燕西：“我要和你说话，我就忘了关窗了。你来，我有两句话和你说。”小怜：“我有事，你有话就说罢，还要我去作什么？”燕西：“你来一下，也耽误不了你多少工夫呀，你什么事，这样忙？”小怜：“你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还不是些废话。”燕西笑：“好哇！我和你好好地说话，你倒骂起我来了。”说时，燕西关了窗，便绕着回廊过来，便断住小怜的去路。小怜连忙将一闪，让到一边。燕西笑：“这一向，我们不很大见面，你就和我生疏了许多似的。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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