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都十分，所以金太太也不忍太拂她的意思。梅丽一次叫不来，金太太又叫人把小怜叫来，让她引着梅丽来。金太太：“你既然怕去，先就不该答应。既然答应了，就不能不去。你若不去，叫人家临时到哪里去找人？这回不去，你下次有脸见魏小吗？”梅丽：“妈要我去，我就得带小怜去。”说到这里，只听见吴佩芳在窗外廊檐下应声：“八妹什么事，这样看得起小怜？非带她去不可。”一面说，一面走来。金太太：“你听听，这个新鲜话儿，人家去请她作傧相，她要带小怜去。我想，是个老太太门呢，带一个女孩招呼招呼，还说得过去。一个当女学生的人，还要带一个人跟着，好象是有意铺排，不怕人家骂吗？”佩芳笑：“我倒猜着了八妹的意思，一定是听到人说，魏夏两家人多，傧相是要惹着人家看的，有些怯场，对不对？”梅丽一扭，背着脸笑了。金太太：“既然怯场，就不该答应人家。”佩芳笑：“不是生得标致，人家是不会请作傧相。既然请了，就很有面。许多人还想不到呢，哪有拒绝的？当时魏家小请八妹，八妹一定一时兴就答应了，后来一想，许多人看着，怪害臊的，所以又怕起来。”于是扯着梅丽的衫袖：“我猜到你心里去了不是？”梅丽被她一猜，果然猜中了，越发低着笑。金太太：“带了小怜去，就不怕臊吗？你要带她去，你不怕人骂，我可怕人骂！”吴佩芳：“八妹真要她去，我倒有个法。那魏小和我会过几回面，也下了我一封帖。我本想到场一喜就回来。现在八妹既要她去，我就不去了，叫小怜代表我去吧。”金太太：“你越发胡说了，怎么叫使女到人家家里作客？”佩芳：“妈妈也太老实了。使女的脸上，又没挂着两个字招牌，人家怎样知？不是我们替自己，我们家里去的丫，比人家的小还要好些呢。叫小怜跟着八妹去，就说姨少，就不可以代表我吗？”小怜听了这句话，鼓着嘴扭就跑，里说：“我不去。”吴佩芳笑着喝：“回来！抬举你，倒不识抬举。”小怜手里握着门帘，一步一步地慢吞吞地走来。梅丽笑：“大嫂这话本来不对，人家是个姑娘，哪有叫人冒充姨少***？”佩芳笑：“依你说，她把什么资格来我的代表？”梅丽：“那里人多极了，又是两家的客在一，谁知谁是哪一边的客？有人问，就说是我们南边来的远房妹，不就行了吗？”金太太：“你倒说得有理。佩芳，你就让小怜去罢。梅丽既要她去，你得借件衣服给她穿。”佩芳：“她个儿比八妹长，八妹的衣服不合适。我有几件新衣服，小了腰，不能穿，让她穿去风罢。”金太太：“你的衣服腰本来不大。既然你穿不得，小怜一定可以穿的，你带她去穿了来，让我看看。”佩芳一时兴，当真带着小怜去，穿了一新衣服重来。金太太见她穿着鸭绿的短衣，着飞云闪光纱的长坎肩。笑：“好是好，这衣服在天穿，太闹些。”

二嫂那里，新买了一剪发的家伙，我们借来一用。”说着，玉芬、佩芳、梅丽、小怜四个人，一阵风似的，便到玉芬屋里来。玉芬便叫她的丫素香，到慧厂那里，把剪发的家伙拿来。在这当儿，慧厂也跟着来了。笑：“你们都要剪发，我来看看。”小怜：“二少，我也剪，好吗？”慧厂笑：“你也剪？你为什么要剪？”小怜：“现在都时兴剪发，小少们能剪，我们当丫的，就不能剪吗？”慧厂：“你们听听，剪发倒是为了时髦呢。那末，我看你们不剪的好。将来短发一不时髦，要长长可不容易啦。”佩芳：“你听她瞎说。你来了，很好，请你作顾问，要怎样的剪法？”慧厂笑：“老实说一句，小怜说的话，倒是真的。你们剪发一大分为的时髦。既然要观，现在最普通的是三，一是半月式，一是倒卷荷叶式，一是帽缨式。要帽，是半月式的最好，免得后面有半截发来。不帽呢，荷叶式的最好。”玉芬：“好名字，倒卷荷叶，我们就剪那个样罢。半月式的，罢了，不帽，后面半个脑勺来，怪寒碜人的。”他们大家剪了发，彼此看看，说是小怜剪的最好看。小怜心里这一阵喜，自不必谈。

到了次日，穿着吴佩芳的衣服，又把她的束发丝辫，将短发一束，左边下束了一个小小蝴蝶儿，越发是妩媚。梅丽也穿上魏家送来的衣服，和小怜同坐着一辆汽车，同到魏家去。魏家小，既然是新娘，便不来招待客了，都是由招待员招待来宾。他们只知请了金家两位，一位是八小，一位是大少。梅丽穿着傧相的衣服，他们已认识了。小怜和梅丽同来，他们也就猜是少了。一到客厅里，贺喜的女宾，团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