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低牵了一牵衣襟，抢先便走。

燕西在后慢慢地走来，心里非常兴，自己平生之愿，就在今日顷刻之间，完全解决了。就是这样想着，真个也乐从心起，直笑到脸上来。自己低走了，忘却分什么东西南北。应当往南走的时候，偏是往北拐，胡打胡撞，竟跑到王家上房来。抬一看，只见正面屋里，灯火辉煌，有一桌的女宾，在那里打麻雀牌。燕西缩着脚，回就要走，偏是事有凑巧，遇见了王玉芬，玉芬：“咦！老七几时来的？”燕西：“我早来了，在前面看戏呢。”燕西一面说，一面望外走。玉芬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说：“别走，给我打两盘，我输得不得了。”燕西：“那里不是有现成的人在打牌吗？怎样会把你台下的一个人打输了？”玉芬：“我是赶到前面去听一《玉堂》，托人替我打几盘，现在你来了，当然要你替我打了。”燕西：“全是女客，那儿都有谁？”玉芬：“你还怕女客吗？况且都是熟人，要什么？”燕西：“我耽搁了好几戏没听，这时刚要走，又碰到了你这个劫路的。”玉芬：“耽搁了好几戏吗？你哪里去了？”燕西：“找你家令兄谈谈…”玉芬笑：“胡说，他先在这儿看牌，后来我们一路去听戏的，你又没作好事。”玉芬本来是随一句话，不料正中了燕西的病，他脸上一红说：“作了什么坏事呢？难在你府上作客，我都不知吗？”玉芬也怕言重了，燕西会生气。笑：“不那些，无论如何，你得替我去打两盘。”说时，把望外一闪，转到燕西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说：“你非打不可！”燕西没有法摆脱，只得笑：“可以可以，我有约在先，只能打四盘，多了我就不。”玉芬珠一转，对燕西微微一笑：“只要你去，多少盘不成问题。”燕西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跟她去。玉芬在后面监督着把燕西引到屋里去。这一来，把燕西直得坐起不是，退两难。原来在座的，一个是玉芬的嫂袁氏，一个是陈少，也是王家的亲戚，一个是刘宝华太太，还有一个呢，正是白小白秀珠。他们见了燕西来，都笑着了一个，惟有白秀珠板着面孔，自看桌上的牌。燕西偷看她，不说别的，就是那样一对钻石的耳坠，在两腮之下，颤抖不定，便可以知她一颗芳心，纷已极。自己也觉有些不忍，但是自己和她翻了脸，玉芬是知的，她不理我，我也不能理她。所以也没有作声，在座的人，都也知他两人情很厚，见面当然可以很随便，谁也没有理会。这两个人心里，正在大闹别扭。这里只有玉芬心里明白，便对她嫂袁氏，丢了一个，问：“你又给我输了不少，你这个枪手不成，我另找一个人来。”袁氏会意，便站起来笑：“七爷，你来吧。”陈少笑：“呵唷！使不得！白小坐上首，他坐下首，能保他们不串通一气吗？只要白小放牌稍微松一，那我们就受不了哩！”白秀珠用手着袁氏的手：“别走，还是咱们来。要不，玉芬自己上场也可以。”玉芬笑：“人家说笑话呢，你就急了。当真说你两个人打牌，会让张吗？情好，也不在这上呀！”秀珠：“你说得是些什么话？我就那样无心儿吗？”玉芬：“那末，你怎样不让老七上场？”秀珠睛望着桌上的牌，故意不对燕西看着，说：“我是说桌上老是换人不方便，别人上场不上场，我不着。”秀珠这样说话，陈少和刘太太都看来了，准是和燕西闹了别扭，玉芬从中撮合，大家越是要起哄了。陈少：“七爷，你非坐下来打不可，你不坐下，我说的玩话，倒要认真起来了。”玉芬一手扯着燕西，本没有放，燕西走不脱，又怕人识破机关，一面笑着，一面坐下来，说：“世上只有请枪手打枪的，没有枪手打枪的。三嫂这真是拘留我了。”打牌以后，玉芬手扶着椅背，听他俩怎样开始谈话。这第一盘，是刘太太和了。秀珠嵌了白板，又碰了二筒，应该收小和钱，燕西正是赤足和，应该给秀珠的钱，因为回转去和陈少讲牌经，把这事忘了。秀珠便问玉芬：“玉芬，你几和？我是二十和。”玉芬笑：“奇了！你不问打牌的，问我看牌的。多少和，我得着吗？”秀珠：“你输了钱，不给钱，打算赖帐，还是怎么着？”玉芬：“我已派了代表，代表就有理全权。要不然，我还要派代表作什么呢？”秀珠：“不说那些个，你给我钱不给？”她两人一吵，燕西才知了。对着牌说：“我们八和，找十二和。”于是拿了四筹码，送到秀珠面前。秀珠又对玉芬说：“你什么八和？我没瞧见。”玉芬：“好罗唆！我不是说了吗，我又不打牌，我怎知牌多少和？我又不是邮政局，替人家传信的。你不愿意我在后面看牌，我不看，成不成？”说毕，玉芬一闪，就闪到陈少后面去了。秀珠没法。只好算了。燕西一面理牌，一面想：刚才只吃两铺下地，并没有碰，哪里来的八和？这时，陈少笑：“七爷，你不找我的小和吗？”燕西一想，她实在倒是八和。便拿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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