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不大相。”沈从众：“刚才杨慎己先生不已言之乎？七律规矩，三四句写景，五六句就运事，我正是这样法呀！”孟继祖：“那末，起句日日念黄梅，是不是用黄梅时节家家雨那个典？”沈从众：“对的。”孟继祖：“那就不对了。黄梅是四五月的事，题目却是雨，那不是文不对题吗？”那杨慎己和沈从众是同事，沈从众附和着他，自己觉得有面。便：“先一看，好象不是切题，其实我们要当注意那个念字。念者，未来之事，心中有所怀之也。所以下面连忙接着就说：何无柳，谁家不苔，不言雨而雨自见。这叫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这其中的冯有量，是个少年大胖，为了几个芍药的典，搬不来，急得上的汗，象黄豆一般大，只往下落。他站起来：“诸位别先讨论，我有个问题，要提来研究。就是这七绝诗，两首能不能算完卷？”燕西见他手上拿着听差刚打的手巾把，着一团，只望额上去揩汗，这个样大概是不来了。便先：“当然可以。我们原是消遣，何必限多少呢。”于是走上前，就把他的诗稿接了过来，看了一看。那孟继祖知冯有量的诗，是跟杨慎己学的，他要实行报复主义，就声念：

人人都牡丹，芍药之也不差。

昨日公园看芍药，枝枝开得大如瓜。

这首诗念完，所有在座的人，都不觉哈哈大笑。冯有量他脸也不曾变，站在大众堆里说：“这麻韵里的字很不好押，诸位看如何？给我改正改正罢。”孟继祖极力地忍住笑，说：“这一首诗，所以能引得皆大喜，就在于诗韵响亮。我再念第二首诗给诸位听。”于是又声念：油油绿叶去扶持，白白红红万万枝，何对他能譬得？人脸上胭脂。

孟继祖：“冯先生这一譬，真譬得不坏，芍药那又红又白的样，真是人脸上了胭脂一般。”说着，脸向着杨慎己一笑：“阁下和冯君，是常在一研究的。我想杨君的七绝，也是这样一类的作风。”这话要是别人说了，杨慎己一定要反相讥。现在孟继祖是个总长的儿，和孟总长多少要讲究联络一，当然不能得罪他的儿。只得笑：“孟世兄总是这样锋锐不可挡。”冯有量也走上前，拉着他的手：“老弟台，你这不批评的批评，真教人够受的了。你明明说我两句，哪好哪不好，那才是以文会友的理。”这样一说，孟继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燕西：“继祖兄他就是这样，喜开玩笑。其实有量兄这时的意思，就很新鲜。”杨慎己：“燕西兄这句话，极是公正不过。我们也很愿看看继祖兄的大作如何？”孟继祖也正要卖他的才调，说：“虽然作得不好，我倒很愿意公开来，大家指正。”于是他的诗稿，给杨慎己，让他去看。杨慎己就念：

云黯黯忽油然，遍农家八亩田。

河北两堤芳草地，江南二月杏天。

踏青节里飞成阵，布谷声中细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