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对，我就是这样想。”那孔学尼是个近视，将题目纸对着睛上，由上往下，由下往上地移动着，看了一遍，对燕西说：“好久没有七古了，不知成不成？”孟继祖：“要就发挥意思上说，还是应大大擂一番。”杨慎己知他二位，是两个阔少爷，便：“孔孟二兄是有心的人，所以说的话，正和愚见相同，我们三个人，各作一篇罢。”他们在这里发议论，燕西早督率着听差，摆上十几份位。每位上，一个白铜墨盒，一枝选羊毫，一叠仿古信笺。此外一一份杯碟，斟满了上等的碧螺茶，又是两支雪茄，一盒金龙烟卷，这都是助文思的。布置已毕，各人位，立刻把满屋嚣张的空气，就安静下去了。但是大声已息，小声又渐渐震动起来。那声音嗡嗡的，就象黄昏时候，屋里的蚊鼓舞起来了一般。仔细听那声音，有念“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有念“名倾国两相”的。燕西的稿，本来是有成竹，他一也不用得忙，反而着烟卷，冷去看在座的人搜索枯。只见在座十几颗脑袋，东晃西，正自上劲。

那韩清独坐的位，正在杨慎己的前一排。他两只脚在桌下面，拚命地抖着，上面也就摇动起来。把杨慎己桌上一杯茶，震动得起了波狼，直往杯外跑。杨慎己有些忍不住了，便：“清独兄，你的大作得了吗？”韩清独一方小手绢，去揩上的汗，说：“得了一半，我念给你听。”杨慎己：“不用的，回完了，大家瞧罢。你把椅移上前一，好不好？”韩清独：“怎么样？挡住了光线吗？”杨慎己不便说明，只得说：“是。”韩清独将椅移了一移，依旧又是摇摆起来。杨慎己再忍不住了，便说：“清独兄，你别摇啊。”韩清独正为着那首七绝，末了一句接不起来，极力地摇摆着躯，在那里构思。听见杨慎己说别摇，随答：“二萧里面，没有再好的字了，不用摇字，用什么字呢？”大家听说，都笑了起来。韩清独莫名其妙，不知大家为什么大笑，倒愣住了。不过这样一来，大家都有戒心，不敢放肆着摆文了。

前后约摸有两个多钟，果然算杨慎己的才思捷，他的诗先起来了一首七律，随后孔学尼、冯有量、赵守一，也各得了一首。达到三个钟的时候，十停之中，有八停都得了。于是燕西分付听差，叫他上心。每人席上是一碗汤，荤一糖两个大一品包。邹肇文见心来了，首先一个拿着包就吃。不料使劲太猛，一咬下去，晶糖稀，望外就是一*。这糖馅是的，在手上，又粘又。他急得将包一扔，正扔在杨慎己的席上，把人家几张信笺全粘上了糖稀，粘成了一片。杨慎己已翻着两只大睛对邹肇文望着，邹肇文大大地没趣，只得把自己的面前一张信笺，送了过去。燕西生怕为着这般的小事闹了起来，很是不雅。拿着一张诗稿，念了一句：“昨宵今早尚纷纷。”问：“这是哪位的大作？”谢绍罴正在喝汤，骨都一吞下，连忙站起来，向前一钻，说：“这是兄弟的那首雨七律呢。”大家听说，便凑上前来看，那首诗是：昨宵今早尚纷纷，半洒芜半云。

万树桃霞自，千枝杨柳雾难分。

农家喜也禾能活，旅客惊兮路太荤。

自是有人能燮理，太平气象乐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