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馀珍，尝自家藏，未获者。今谨效赠剑之忱，藉作南山之颂，敢云邀怜掌上，比之寒光，取其记事，使有所托耳！驰书申贺，遥祝福慧无疆！

金燕西顿首

自己看了又看，觉得还可以，信以南山之颂，在书信里本是藉作投桃之报。这是晓得的，平常的信上，都有这句话，不是贺寿用的。因此参照尺牍上别一段来改了。能毋申祝，接则有两个字，就是两篇一半，合拢的地方，觉得十分恰合，天衣无。自己看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很是得意，便拿了信纸，写将来。燕西闹了半夜，将信写完。次日早上，便坐着汽车，到乌斯洋行，买了一串珠圈回来。不说别的，就是盛珠的那盒，也就格外漂亮，盒是长方形的，乃是墨绿的天鹅绒，糊成外表，周围用钻嵌着边。盒里面是紫锻，白的珠，放在上面非常好看。而且盒里面早搁上了香，将盒盖打开，扑面一阵香气，燕西买了非常满意。立时分付金荣，暗暗地把韩妈叫了来。先在屉里，掏了两块钱，给她：“这个是给你的，你收下罢。”韩妈右手伸着掌，将钱接住。左手搔着两的，笑：“不！金少爷！又你的钱。”燕西：“你收下罢。我既然给你，就不收回来的。”韩妈将蹲了一蹲，笑着说：“谢谢你啦。”燕西先将那个盒给她：“这个东西你给太太，你说今天是小生日，我来不及买什么东西，就只来了一挂珠。这是外国洋行里，再三让来的，不能退回，请你太太千万收下。”韩妈逐句答应着。燕西又在上掏一封信来，把脸格外装着沉重些说：“这一封信，是给你家大小拜寿的，请你在她手里。”韩妈答应是，然后又了谢，回要走。燕西又把她叫回来，着笑说：“这个信，你不要当着你太太的面拿来。”韩妈也笑着说：“知。”她拿了这珠圈回家，就送给冷太太看，说是金少爷送我们小的寿礼。这是人家特意买的，我们自然是要收下来的。冷太太将那盒拿过来，就知是一件贵重的东西，等到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串珠，不觉大声叫了一声哎哟！便问：“这是那金少爷给你的吗？”韩妈：“是的。”冷太太：“那我们怎能受人家这样重的大礼，那非退回去不可。”韩妈：“人家既然送来了，我还能退回去，不是扫了人家的面吗？我可不送。”冷太太：“你说话也不知轻重。你猜猜，这珠要值多少钱？”韩妈：“值多少钱呢，还能够贵似金吗？也不过几十块钱罢了。”冷太太：“几十块钱？十个几十块钱，也不止呢。”韩妈：“值那么些钱？”冷太太：“可不是，你想，我们和人家有什么情，能受那重的礼吗？你这就替我送回去罢。”韩妈一想，自己先接了人家两块钱，若是送回去，差事没有办到，第二回就没有指望了。便说：“这个东西太贵重，我不敢拿，若是一失手摔在地下砸了，拆老骨也赔不起呢。”

她们正在这里说话，清秋走了来，冷太太顺手将盒递给她，说：“你看，送我们这样重的大礼，这还了得！”清秋将盒接过来看见是一串珠，也是心里一。她用两个指将珠了起来，先挂在手腕上看看，回又挂在脖上，把镜照了一照，便对冷太太：“这挂珠真好，恐怕比梅小的那一挂，还要好些。”冷太太：“当然好些，这是在洋行里挑了来的哩。”清秋将珠取下，缓缓放在盒里，手托着盒，又看了一看。冷太太见她不忍释，看在她过生日的这一天，不忍扫她的兴，没有说收下，也没有说退还。便由清秋将那个天鹅绒盒，放在枕桌上。当这个时候，韩妈跟着清秋来，缓缓地将那信，搁在盒边。说：“金少爷送这东西来的时候，还有一封信呢。”清秋听了这话，心里又是一。心想，他和我一墙之隔，常常可以见面，要写什么信？便：“哦！还有封信吗？让我看看。”说着，从从容容，将信拆开，拿着信从一看，两手一扬：“没有什么，不过是说叫我们把东西收下呢，你把信给太太看了吗？”韩妈：“没有。”清秋：“你不要告诉她罢，她是这个脾气，越叫她收下，她越是不收下的。这挂珠，我是很，舍不得退还人家呢。”韩妈：“是呀，我也是这么想，太贵的东西，我们没有钱买。人家送我们，我们就收下罢。”清秋等韩妈走了，关上房门，睡在床上，避到帐里，把那信从衣袋里掏来，重新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