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胜说话，不觉无意之中，打了一个照面。那女连忙掉转，先走开了。王得胜对燕西：“金少爷，这就是冷太太，她老人家非常和气的。”燕西着笑容，便和冷太太拱了一拱手。王得胜又对冷太太：“这是金七爷，不久就要搬来住。他老太爷，就是金总理。”冷太太见燕西穿得这样时髦，又听了是总理的儿，未免对他浑上下打量了一番。因为王得胜从中介绍，便对燕西笑了一笑。燕西：“以后我们就是街坊了。有不到的地方，都要请伯母指教。”冷太太见他开就叫伯母，觉得这人和蔼可亲，笑：“金少爷不要太客气了，我们不懂什么。”说时，又对王得胜：“请你回去告诉房东一句，早一拾掇这墙。”王得胜满答应：“不费事，就可以修好的。”

冷太太这才自回屋里去。一门，他的女儿冷清秋，便先问：“妈，你认识那边那个年青的人吗？”冷太太：“我哪里认得他？”清秋：“不认识他，怎样和他说起话来了呢？”冷太太：“也是那个收房钱的姓王的，要他多事，忙着介绍，那人客客气气的叫一声伯母，我怎能不理人家？据姓王的说，他老是金总理。”清秋：“看他那样一穿，也象公哥儿，这个人倒很象在什么地方见过。”冷太太笑：“你哪里曾看见过他？这又是你常说的什么心理作用。因为你看见他穿得太时髦了，你觉得和往常见的时髦人差不多，所以仿佛见过。”清秋一想，这话也许对了。说完，也就丢过去了。下午无事，和家里的韩妈闲谈。韩妈：“大姑娘，你没到隔这幢屋里去过吗？原来是一所很大的屋呢。”清秋：“好，我们去看一看。我在这边，总看见隔那些树木，猜想那边一定是很好的。不过那边已在搬家，我们去不要碰到人才好。”韩妈：“不要，人家明天才搬来呢。”清秋笑：“我们就去。回妈要问我，我就说是你要带我去的。”韩妈笑：“是了，这又不是走去十里八里，谁还把我娘儿俩抢走了不成？”说着，两个人便走那墙的缺到这边来。清秋一看这些屋，里里外外，正忙着粉刷。院里那些树木的叶，正长得绿油油地。在树荫底下，新摆上许多玫瑰、牡丹、芍药盆景，很觉得十分闹。往北紫藤架下，一排三间大屋，装饰得尤其华丽。外面的窗扇，一齐加上朱漆，油淋淋的还没有。玻璃窗上，一的加了镂雪纱。清秋：“这老屋，这样大，拾掇起来，有些不合算。要是有这拾掇的钱，不会赁新房住吗？”韩妈：“可不是，也许有别的原故。”说时，推坛门去一看，只见墙上糊的全是外国漆印纸，亮灿灿地。清秋：“这越发的钱多了。我们学校里的会客厅，糊的是这纸，听说一间房，要好几十块钱呢。这间房，大概是他们老爷住的。”韩妈：“我听见说，这里就是一个少爷住，也没有少。”清秋：“一个少爷，赁这一所大房住什么？”韩妈：“谁知呢？他们都是这样说哩。”两人说话时，只见一抬一抬的致木，古玩陈设，正往里面搬了来。其中有一架紫檀架的围屏，白绫上面，绣着孔雀开屏，像活的一般。清秋看见，对韩妈：“这一架屏风，是最好的湘绣，恐怕就要值一两百块钱呢。”韩妈听说，也就走过来仔细地看。只听见有人说：“有人在那里看，你们就不要动呀。”清秋回一看时，正是昨天看见的那个华服少年，现在换了一西装，站在紫藤架那一边。清秋羞得满脸通红，扯着韩妈，低低地说：“有人来了，快走快走。”韩妈也慌了，一时分不东西南北，走一个回廊，只见哄哄地，了许多木，并不象来时的路，又退回来。那少年：“不要，不要，我们都是街坊呢。那边是到大门去的，我引你走这里回去吧。”说着，就在前引导。到了墙的缺，他又：“慢慢地，别忙，仔细摔了！”韩妈说了一声劳驾。清秋是一言不发，牵着韩妈的手，只是往前走，到了家里，心里兀自扑扑地。因埋怨韩妈：“都是你说的，要过去玩玩，现在碰到人家，怪寒碜的。”韩妈：“大家街坊，看看房，也不要。”冷太太见他们说得唧唧咕咕，便过来问：“你们说些什么？”清秋不敢隐瞒，就把刚才到隔去的话，说了一遍。冷太太：“去看一下，倒不要。不过那一堵墙倒了，我们这里很是不方便，应该早些叫房东补起来。况且听到说，这个金少爷，只是在这里组织一个什么诗社，并不带家眷住，格外不方便了。”清秋：“这话妈是听见谁说的？”冷太太：“是你舅舅说的，你舅舅又是听见收房钱的人说的。”

一言未了，只见韩妈的丈夫韩观久，提着两个大红提盒来，将大红提盒盖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