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酒钱，走回家去，对燕西一一尾说了。燕西大喜，上就叫金荣分付开车，带着金荣坐了汽车，就到圈胡同来看房。燕西去看了一遍，觉得屋实在太旧。但是一到后院，他一看看隔，脸上忽笑意，好象记起了什么似的。于是带着金荣，绕走到落胡同那屋后来看了一会，果然前日晚上所看的那一排树，正是后院。那屋和冷家隔。冷家门那边，记得有一块界石，这时一看，正是在墙转角。一看那界石上的字，和这边墙脚下界石上的字，恰是一样，同是三槐堂界四个字。燕西笑对金荣：“那姓王的，不是说冷家住的房，也是他的吗？这一看，果然不错。你告诉他，我全买了。”金荣：“那边一所破屋，他就要一万，这边屋虽然很小，却是好好的，怕又不要三四千吗？”燕西：“哪要你和我心痛钱，你只把事情得好好的也就得了。”燕西看了一遍，正是兴。心里盘算着，就派他一万吧，反正总值个六七千，那吃亏也有限，只当一场大赌输了。我那存款折上记得还有六七千块钱，各凑着借三四千，也不值什么，这事就妥了。看了一遍，计划一遍，甚是兴。回得家去什么也不过问，一直就回卧室，去盘自己的帐。可是在床底下那小保险箱里，将存折拿来一看，大为失望，只有二千多块钱了。自己好生疑惑，心想，我怎样就把钱去许多？便从至尾，将帐看了一看，觉得也差不多。这时，玻璃窗上，发一磨的声音。猛然一抬，只见窗外，一个衣服的影一闪。燕西问：“谁？”窗外有人笑着答：“是我。”燕西笑：“小怜，你来，我有话和你说。”小怜：“我不来。你有什么事？”燕西：“真有事，你来。”小怜：“巧啦！我来了，你就有事。我不来呢，你这事叫谁去？”燕西：“你不信，我也没法，我自己罢。”小怜：“真有事吗？来就来，你反正不能吃我下去。”说时，笑着来了。燕西见她穿了一件白底印蓝竹叶的印度布长衫，笑：“骇我一，我怕是南海观世音现了呢。”小怜笑：“这是我新的一件衣服，你看好不好？”燕西：“好！好得很！我不是说了，象观音大士吧？”小怜：“你是笑我，哪是说好哩？”燕西笑：“你别动，让我仔细看看。”说着，站起来，歪着对小怜周故意仔细地看。小怜：“我知你没有什么事吗。”说毕，掉转就要跑。燕西一把将她衣裳拖住，说：“真有事，你别跑。”说着，就把扔在沙发椅上的存折，捡了起来，递给小怜：“劳你驾，给我细细地算一算，帐目没有错吗？”小怜：“你自己为什么不算？”燕西：“我是个心人，几几分的，我就嫌它麻烦，懒算得。可是不算几几分，又合不起总数来。我知你的心最细，所以请你算一算。”小怜笑着把一只左睛目夹铝鞯哪了一下，又把嘴一努，说：“别米汤了。”燕西：“怪呀！这米汤一句话，你又在哪里学来的？”说时，握着小怜一只手，笑：“我为什么要你的米汤？”小怜的手一挥，说：“别闹，让人看见了，成什么样？要我算不要我算？要我算，你就坐在一边不许动。不要我算，我就走了。”说完，一扭，脸朝着外，就有想走的样了。燕西连忙抢上前，挡住门，两手一伸开，说：“别走！别走！就让你好好地算，我坐在一边不动，这还不行吗？”小怜：“那就行。”便坐在桌边，用笔算法一笔一笔的，把那存折上的帐算起来。她算帐时，依旧不住地用睛瞟着燕西，看他动不动。燕西只是微笑，刚一起，小怜扔笔就跑。跑到窗外，然后说：“我知你要动手动脚呢。”燕西在屋里说：“叫你算帐，你怎样不算完就跑了？”小怜：“我都算完了，没有错。”燕西：“总数是多少？”小怜：“那存折上不写得清清楚楚吗？还问我作什么？”说时，人已走远了。燕西自言自语：“这东西，喜撩人，撩了人，又要跑，矫情极了。哪一天我总要收拾收拾她！”猛一抬，只见张顺站在面前，不由得脸上一红。说：“来作什么？”张顺：“不是七爷叫我吗？”燕西：“谁叫了你？”张顺笑：“你还着铃呢。”燕西低一看，果然自己手在电铃机上。笑：“我是叫金荣。”张顺：“七爷不是叫他去了吗？”燕西：“那就算了罢。”张顺摸不着脑，自走了。燕西捡起存款折，把数目又看了一遍，心想，这个数目和预算差得太多了，怎样能够买房呢？现在只有两个法，第一个法到银行里去透支一笔，第二个法是零碎借去。不过第一着，怕碰钉，还是实行第二着罢。他主意已定，于是实行第二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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