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打听得了人家的地方，还知她姓冷呢。”金荣这一片话，兜动了燕西的心事。想到那天柳树荫下，车上那个素妆少女飘飘仙的样，宛在目前，不由得微笑了一笑。然后对金荣：“你这话真不真我还不敢信，让我调查证实了再说。”金荣笑：“若是调查属实，也有赏吗？”金燕西：“有赏，赏你一只火。”金燕西里虽这般说，心里自是喜。他也等不到次日，上换了一西装，上一个大红的领结，又拣了一双乌亮的鞋穿了。手上拿着一柔藤条手杖，正要往外去，忽然记起来还没帽。上穿的是一墨绿的衣服，应该也一墨绿的帽。记得这帽，前两天和他们看跑回来，就丢在上房里了，也不知丢在哪个嫂屋里呢，便先走到吴佩芳这边来。刚要到月亮门下，只见他大嫂的丫小怜搬了几盆兰，在长廊外石阶上晒太，拿了条手巾，在瓷盆。她一抬，见燕西探半截，一伸一缩，不由得笑了。燕西和她一，招一招手，叫她过来。小怜丢了手巾，跑了过来，反过一只手去，摸着辫梢。笑：“有话说就说罢，这个样什么？”金燕西见她穿一灰布衣服，外面地上一件六成旧青缎小坎肩，厚厚地梳着一层黑刘海，越发显得小脸儿白净。便笑：“这件坎肩很漂亮呀。”小怜：“漂亮什么？这是六小赏给我的，是两三年前时兴的东西，现在都成了老古董了。”金燕西：“可是你穿了很合。”小怜：“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个话吗？”金燕西笑：“大少说，让你伺候我，你听见说吗？”小怜对他微微地啐了一下，扭转就跑了。燕西用手杖敲着月亮门，地笑。吴佩芳隔着玻璃窗便叫：“那不是老七吗？”燕西便走月亮门说：“大嫂，是我。”佩芳：“你又什么事，鬼鬼祟祟的？”说时，佩芳已走了来。小怜低着在那里盆，耳朵边都是红的。佩芳在长廊上，燕西站在长廊下，佩芳掩嘴笑了一笑，燕西也勉笑了。便：“我回着的墨绿的呢帽，丢在这里吗？”佩芳笑：“趁早别这样说了。年青青的哥儿们，个什么绿帽呀？”金燕西：“现在绿帽的，多着呢？”佩芳明知他把话说愣了，故意呕着他：“因为绿帽的多，你就也要上吗？”燕西笑：“你这是了镜锔碗，没岔找岔儿啦。”佩芳笑：“你听听，自己说话说错了，还说我找岔儿啦。”燕西：“得了，你告诉我一声罢，帽在这里不在这里？我等着要去呢。”佩芳：“你总是这样，东西丢，丢了十天半月也不问，到了要用的时候，就抓了。这个病，有个小媳妇儿着，就好了。”说到这里笑了一笑，又：“我看你待小怜很好，要不，我对母亲说一声，先让她去伺候你，给你收拾收拾衣服鞋袜吧？”小怜一撒手：“大少也是的！”说着，一掉辫就跑了。燕西：“人家也是十六七岁的孩了，你就这样当面锣对面鼓地开玩笑，也不怕人害臊。”佩芳笑：“害什么臊？她还不愿意吗？”燕西：“到底帽在这里不在这里？”佩芳：“帽没有，褂倒是有一件扔在我这里，你别找罢。”燕西想着，二嫂那里是没有的。不在翠姨那里，或者就在三嫂那里，因此由长廊下转到后重屋里来。

一转弯，只见小怜拿了一小，挑那矮柏树上的蛛丝网。这柏树一列成行，栽着象篱笆似的。金燕西在这边，小怜在那边。小怜看见金燕西来了，说：“你找什么帽？”金燕西：“刚才不是说了，你没听见吗？你又想我说一句找绿帽吧？”小怜笑说：“我才不占你的便宜哩。”说时，用指着金燕西衣服，问：“是和这个颜一样的吗？”金燕西：“是的。你看见没有？”小怜：“你的记太不好了，不是那天你穿了衣服要走，白小留你打扑克，把帽收起来了吗？”金燕西：“哦！不错不错，是白小拿去了。她放在哪里，你知吗？”小怜：“她放在哪里呢？就扔在椅上。我知是你买的，而且听说是二十多块钱买的，我怕掉了，的捡起来，送到你屋里去了。”燕西：“是真的吗？”小怜：“怎样不真？在你房背后，洗澡屋里第二个帽架上，你去看看。”金燕西笑：“劳驾得很！”小怜将那手上的小，对燕西上戳了一下，笑：“你这一张嘴，最不好，七八糟，喜瞎说。”燕西笑：“我说你什么？”说着，燕西就往前走一步，要捉住她的手，抢她的。小怜往后一缩，隔着一排小柏树，燕西就没有法捉住她。小怜顿着脚，扬着眉，噘着嘴：“别闹！人家看见了笑话。”燕西见捉她不到，沿着小柏树篱笆，就要走那小门跑过来，去扭小怜。小怜看见，掉转就跑，当燕西跑到柏树那边时，小怜已经跑过长廊，遥遥地对着金燕西笑：“你来你来！”金燕西笑，就跑上前来。小怜后，正是一个过堂门，她手扶着门，往后一缩，把门就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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