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指手画脚的老臣们，他的容忍到此为止。

顺者昌，逆者亡，这就是皇权。

殿下诸臣尚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却听湛王朗的声音响起：“秦国公为君分忧，忠心可贵，仪光郡主以公主份嫁，臣以为秦国公可加封太公，以彰荣表，请陛下恩准。”

皇上淡淡：“湛王所言极是，便依此奏。传朕旨意，秦国公加为太公，封仪光郡主为公主，择日和亲吐蕃。”

太公封号虽然尊荣，但毫无实权，这相当于完全架空了原本在朝中举足轻重的秦国公，群臣此刻都已会些山雨来的意味。一朝天一朝臣，昊帝的手段这几年来人人心有会，现在再加上一个外柔内刚的湛王，不知不觉中竟已改天换颜。所有人都像于一鼎悄然升温的温中，等真正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沸汤，无力挣扎了。

“陛下！”秦国公席跪至阶前“臣…”

“秦国公还有何异议？”御案后一声询问，十分清冷。

“臣领旨谢恩！”秦国公不能拂抗圣旨，但心里惊恨不已，一张老脸涨得紫红，双手微颤“但臣还有话要说，陛下迟迟不肯册立妃嫔，臣不敢苟同！即便卓雅公主不能，陛下也该选贤德之女立为妃嫔，同主六，方为社稷之福！”

此话分明是暗指皇后失德，湛王朗朗俊眉不易察觉地一动，不由抬便看向卿尘。卿尘安静地坐在夜天凌侧，畔淡笑非但不减，依稀更见加。眸底不见忧喜，只一味静下来，幽湖般敛着灯丽影，澄透无垠，无意到湛王目光的时候，淡淡开一层细碎的觳纹。

他看着她，神情间有着怜惜的柔和，似是在问她，很久以前他给不了的，现在那个人是否能给她？然而那目光并不咄咄人，只无端让卿尘觉得温。

卿尘淡淡地一笑，便听夜天凌说：“朕后家事，自有分寸，不劳秦国公心，此事不必再提。”

秦国公执意再奏：“天家事当同国事，臣岂敢不为陛下忧虑？臣早多次谏言，陛下登基数年，始终无嗣，国无本，何以所托？请陛下以社稷为重，江山为重，听从众议，莫要再一意孤行！”

天无嗣，国将如何！卿尘霍然抬眸，目光直刺秦国公，大殿下阖然死静。

众臣皆知，以前曾有臣在朝中提过皇嗣的问题，惹得皇上怫然不悦，此后没有人敢当朝再议此事，唯有秦国公和几个老臣一味上表奏谏，却都被留中不发。卿尘心底恍然，夜天凌不让她看的那些奏疏，并不单纯是请立妃嫔的谏议，他不愿她见到这些，是怕及她心事，一片苦心。

秦国公之语，似密密细针心，云广袖低垂，卿尘纤细的手指扣住凤座之旁的浮雕，指节苍白，面上笑容却纹丝未动，只是那目光已如冰雪，渐透寒意。

窒息的觉，像是被人缓缓压中，越沉越，越越冷，明明可以挣脱，却心灰意冷，动也不能动。

此时，大殿中忽然冷冷响起皇上的声音：“朕尚安在，你们便急着考虑储君，是盼着朕早些让这个位，让你们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