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低声安。

卿尘此时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很久以来埋藏至的一悲伤突然间无法压抑地翻涌上来，便如千里之堤裂开一丝薄纹，轰然崩溃，洪排山倒海般将人没卷，再难抵挡。

她被动地抵在夜天湛肩，他的衣服上有些许雨冰凉的气息，与她的泪织，然而怀中却温。他抬手抚着卿尘的后背，动作轻柔却又显得生疏无措。卿尘从来都没有发现，原来她如此害怕他和十一一样，消失在她生命中，永远再也看不见，再也找不到。她不知自己是否还能承受再一次的生离死别，如果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愿意倾尽全力。

夜天湛抱着她微微发抖的躯，柔声：“卿尘，不怕，还有我在。”

卿尘竭力压下心那悲哀，轻轻退了半步。夜天湛并没有迫她，松开手，替她拭泪：“我派人从西域送回来的药，你收到了吗？”

卿尘。那次意外之后，她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十分虚弱。夜天湛当时人在西域，却对天都之事了如指掌，曾派人千里迢迢飞送回一批西域特有的珍贵药材，其中一朵天冰莲只有在极寒之地才生长，是十分罕见的灵药。张定看过以后如获至宝，用以药，卿尘服过以后果见奇效，才慢慢有所恢复。此事就连夜天凌也十分激，并曾特地派人去湛王府转达谢意。

一阵微风穿船舱，带来些许凉意，夜天湛仔细端详卿尘的脸“药用吗？”他再问。

卿尘：“药效很好，多谢你。”

夜天湛温和一笑，却又冷下神情，沉声怒：“究竟怎么回事儿？他难就是这样照顾你，竟然会允许这事情发生！是不是三皇兄和五皇兄，他们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事之后，凌王府对外只是宣称王妃意外小产，知情人少之又少，所以夜天湛也无法尽知事情原委。卿尘不想再提旧事，只是惨然：“空造杀孽，必折福寿。这并不怪他，他平安无事，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夜天湛皱眉：“你就这么护着他，即便是拿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也情愿？”

卿尘眸光沉静：“百年修得共枕眠，既是夫妻，不他要什么，我一定会站在在他边。若连我都不能这样对他，还有谁能呢？”

夜天湛看住她，若有所思，突然问：“那对我呢？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卿尘幽幽而笑，淡淡答：“我今晚背着他，你以为我只是为他吗？如果你们真的兵刃相见，你有几分把握赢得了他？”

夜天湛眸渐，却角微扬，似玩笑，似认真：“你难就没有想过，倘若我把你扣留在边会怎样？”

卿尘仍旧笑着：“若如此，你就不是我认识的夜天湛了。”

“你认识的我又是什么样？”

卿尘没有看他，将目光投向了外面。穿过幕纱飘扬似乎看到了轻雾飞绕，云月半照的江面，她像是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中，慢慢说：“君如玉，明玉似。”

夜天湛仰首闭目，笑叹：“卿尘，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待睁开睛，他凝视着前这个女，那中浮光幽暗，便仿佛方才落其中的雨丝都悄然浸透来，带着些许忧伤与执著逐渐蔓延到人的心，漾得满满的，轻凉而涩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