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宗平亦恭声：“北疆初定，人心浮动，皇上，此时撤军是不是为时尚早？”

天帝闭目不看他们，对这些话只是听着，似乎另外在等待着什么。众人话落了音，夜天凌将手中战报还孙仕，方徐徐说：“父皇，儿臣以为，北疆一定当借此良机整饬西域，否则便是给吐蕃坐大的机会。那赤朗赞非是池中之，必不甘久居人下，若让他联合西域诸国，则难保不是第二个突厥。”

此言一，就连凤衍都忍不住看向他，卫宗平等更是难掩那份惊讶。如此制衡军权的良机夜天凌抬手放过，让他们已想好的大篇措词便在此落了空。

剑鞘，骤然失去对手，一阵轻松之后，殷监正不喜反忧，摸不透看不着的对手，岂不是最可怕？

但无论如何，若能把持兵权在手，湛王文武风华尽展于天下，便是众望所归了。

此时天帝目光落在了夜天凌静肃的神情中，脸上忽而浮一笑，越发显得角那皱纹更“你的意思是兵摄西域？”

“对，兵摄。乘此胜势，整兵过境，以示军威，告诫西域诸国不要有异心妄动，否则突厥便是先例。”

“兵摄，过了些，驻军甘州，让湛王使吧。”天帝重新闭上睛：“你们可有异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殿中片刻的静默之后，天帝抬手，孙仕轻轻躬，众人跪安后依次退宣室。

站在致远殿的台阶上，凤衍看着凌王修的背影在落日的金光中从容远去，向来辱不惊的中泛起几许思。几十年朝堂风雨，他太了解天帝了，只是此后，是否也能像了解天帝一样把握凌王的心思？

“让湛王继续统领兵权，震慑西域？”简慢而柔的声音，在汐王府的静室中微微回，似乎并不着太多的力，却叫人听了心里像被一把冰雪，许久之后仍有丝丝凉意，凝聚不散。

胡三娘慵然倚在近旁，红罗缠腰，长绢逶地，勾勒妙曼的段，一双目如丝如媚，她悄声打量着。说话的人坐在汐王对面，一灰衣洁净讲究，形削瘦，言行之间毫无情绪牵动，似乎不论谈到什么事都是一副平波无澜的表情，与此相比，那只扶在案上的手倒反而更能表现主人心中真实的想法。

净白细的手，保养得极好，此时修长的中指缓缓叩着桌案，指却微微弯曲与拇指抵在一起，因用力而使原本柔和的骨节略微突起，这表示手的主人正在思考一个难题。

过了会儿，那灰衣人略一抬眸，一双狭长而妖媚的睛闪过，波澜涌动的明光几刺目，虽是稍纵即逝，却让那张原本平淡无奇的脸瞬间神姿迥异，生诱人的蛊惑。胡三娘呆了片刻，一直替汐王着肩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停，心底竟泛起一凉意。若这双生在了女人上，不知能颠倒多少男，勾摄多少神魂，只是生在这样一个男上，总叫人觉得不安，是太妖异了，连她这见惯风月的人有些都受不住呢！

“殿下，”那人再开说话，分明是谋士的份，语气中丝毫没有对主上的恭敬“你难不成是想和凌王争这一份兵权？”

夜天汐正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着一柄乌鞘短剑“兵权是什么份量，庄先生难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