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腰间。

史仲侯脸上颜落尽，惨然惊：“殿下！”十年之间，他知夜天凌的手段，待敌人尚且无情，何况是卖玄甲军之人，若连自尽也不能，便是生不如死了。

夜天凌冷玉般的眸中无情无绪：“你没那个胆量自己背叛本王，不说何人指使，便想轻轻松松一死了之吗？”

史仲侯闻言，嘴微微颤抖，心里似是极度挣扎，突然他往前重重地一叩首：“殿下！此人的母亲当年对我一家有活命之恩，我母亲的命现在亦在他手中，我已然不忠不义，岂能再不孝连累老母？还请殿下容我一死！”说罢以地，额前顿见鲜血。

唐初与史仲侯平素好，知他对母亲极为孝顺，但又恨他如此糊涂“唉”的一声，顿足长叹，扭过去，不忍再看。

夜天凌亦知史仲侯是个孝，他负手后，静静看了史仲侯片刻，问：“那么你是宁死也不肯说了？”

史仲侯不说话，只接连叩首，七尺男儿死前无惧，此时却虎目泪。

夜天凌：“好，本王只问你一句话，你如实作答。那人的母亲，是否曾是光的人？”

光乃是皇后的寝，史仲侯浑一震，抬起来。夜天凌只看他神情便知所料不差，淡声：“此事到此，生死两清。你死之后，我会设法保全你母亲命，你去吧。”

史仲侯不想竟得到他如此承诺，心里悔恨加，已非言语所能形容。他愣愣看着夜天凌，夜天凌中墨沉，如虚空浩瀚，夜无边。

史仲侯呆了一会儿，神逐渐趋于坦然。他站起了，斟了两盏酒，将其中一盏恭恭敬敬地放在夜天凌前，端着另外一盏重新跪下，一拜：“史仲侯已无颜再求殿下饮我敬的酒，若来生有幸，愿为，投报殿下大恩！”

他将手中酒一饮而尽，叩。夜天凌目光在他上略停片刻，对卫长征抬示意，卫长征将酒端起奉上。夜天凌仰一倾，反手将酒盏倒扣下来，酒尽，十年主从之情，亦就此灰飞烟灭。

玄甲军几员大将相互对视一，唐初命人倒了两盏酒，上前对史仲侯：“你我从军之来并肩杀敌，历经生死无数，我一直敬你是条好汉。想当年纵西陲，笑取敌首今犹在目，但这一碗酒下去，你我兄弟之情一刀两断！”

史仲侯惨然一笑，接过酒来与他对举一碰，仰首饮尽。

随后南竞端酒说：“史兄，当年在南疆，我南竞这条命是你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大恩无以为报，这碗酒我敬你。今日在这漠北，诸多兄弟也因你丧命，酒过之后，我们恩断义绝。”

史仲侯默然不语，接酒喝尽，南竞叹了气，转离开。

夏步锋情豪，端着碗酒上前，恨恨：“史仲侯，你的一武艺我佩服得，但你这等卑鄙无耻的事，我就看不起你！从今往后，我没你这样的兄弟！”说罢将酒一饮，将碗一掷“呸！”地吐了唾沫，扭便走。

三人之后，玄甲军中史仲侯的旧一一上前，多数人一言不发，与他饮酒一碗，就此作别。亦有心中愤恨难的将士，如夏步锋般言羞辱，史仲侯木然承受。

不多会儿几坛酒尽，史仲侯独立在空茫的场中，仰首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