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便左迁并州，圣武二十二年才调守合州。

便为此前后因由，李步心中隐存积怨多年，虞夙知其人其事，谋划叛之时多方拉拢，并故意示以“正君位”之名，终将他笼络，不费一兵一卒而得合州。

雪风，天寒地冻，祁门关外百里成冰，更生险阻，即将使这场战役变得缓慢而艰难。

西路大军兵陈祁门关，碍于伤势，殷采倩回天都之事暂且无人再提。在卿尘亲自悉心照料下，她肩上之伤余毒去尽，只因失血而较为虚弱。

“见过十一殿下。”帐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免了。”剑甲轻响，橐橐靴声耳，是十一了外帐。

殷采倩匆忙撑起，柳眉一剔：“不准来！”因为起得太急，不小心牵动了伤，突如其来的疼痛中夹杂着异样的觉，像是在提醒着某些让她懊恼的事情。银枪的光芒映着潇洒懒散的笑，男陌生的气息后有间温凉的觉，随即而来便是一阵无发的羞恼。闺梦中少女的小小心思，本该月影香，柔情似，却不料在箭光枪影中演绎这般情形。

殷采倩这话说得极为唐突，卿尘诧异，抬却见她俏面飞红，满是薄嗔，隔着屏风怒视外面，低声：“…他…无耻！”

卿尘无奈苦笑，起转屏风。十一凯甲未卸，战袍在，是刚从战场上回来，剑上仍带着锋锐迫人的杀气，衣摆暗红隐隐，不知是沾了什么人的血迹。

卿尘细看他脸，小心问：“怎么了？”

十一微微摇，下弯的嘴自嘲一扬，将手中那张飞燕嵌银角弓递过来：“这飞燕弓是日前落在战场上的，我已命人修整了。”他显然不愿多留，言罢转，径自帐。

卿尘举步跟上他，叫：“十一！”

十一停步帐前，放之雪未，冬微薄的光在雪中映一片冰冷晶莹。或许是由于那征战的戾气，他面郁，冷然沉默。

卿尘带着抹笑绕至十一前：“今天见识着了，原来咱们十一殿下发起脾气来也这般骇人。”

十一似是被她的笑照得一瞬目，心中微微轻松。他扶在剑上的手将战袍一拂，扭往帐前看去，长长舒气，突然：“此事我必然有个待，待回天都以后，我便上向父皇请旨完婚。”

他显然是说给殷采倩听的，卿尘瞪他，低声：“你这是什么？”

十一却将手一摆，虽说事意外，但此时他若再行拒婚，对殷采倩甚至整个殷氏阀门都是莫大的侮辱，便是天帝那也无法代。他暗恨那一箭不如自己直接受了，省得此时不尴不尬地窝心。

人算不如天算，凭空横生枝节，如今退都是麻烦。先前殷家借联姻来探夜天凌的心意，夜天凌明白拒回了，摆明各走各路。十一同夜天凌亲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而近年来他于军于政渐受重用，也是人人看在中。殷家横这一步棋，不是没有理。

人家落了一，你如何能不应？

突然间大帐掀动，竟是殷采倩走了来。她静立着，脸苍白，中隐约带着些别于往日的情绪，忽然缓缓敛衽，对十一俯拜下。

十一愣住，皱眉：“你这是什么？”

殷采倩漠然：“采倩年少不懂事，方才言语冲撞了殿下，请殿下见谅。”一句话拉开尊卑之分，她抬，看向十一：“殿下千金之躯，尊贵非常，采倩生顽劣陋愚钝，实在不婚嫁，还请殿下收回方才所言，不胜激。那日之事…事意外…殿下不必在意。”她轻咬着本无血的，间渐渐浮起一层鲜明的红艳，衬得一双睛眸光亮。

十一怔了片刻，说：“你何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