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尘手顿在半空，抬看他。兵权，那是多少人想而不得的东西，又有多少人对夜天凌手中的兵权讳畏甚，他竟这么潇潇洒洒的一句话，了？

修长手指一动，手中书卷虚握，安静地回望过去，浩夕相对，此生静好，竟似永也不见厌倦。

“今日朝上，我将神御军的兵权回了父皇。”夜天凌重复了一遍。

“他还是不，都无关大碍。”夜天凌语气略有些锋峻：“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陷害大皇兄，更不该对你有不轨之心。”说话间他将一颗白“嗒”的丢局中。

夜天凌不甚在意地说：“也算是吧。”

卿尘将几粒静凉的棋缓缓收握在掌心，不由便蹙起了眉梢：“没了兵权，等于失去半边天下，我这个妻竟让你失去了如此重要的东西。”

夜天凌无意抬，正落那湾她的注视中，一径的温柔带的人心微，犹如暗香浮动的黄昏，透着柔骨的桃影缤纷，落了满襟。

窗外轻，光半洒席前，卿尘靠在窗前正对着棋谱解一个古局，见他回来了，有些奇怪地问：“这么多日没上朝，竟没什么事缠？”

卿尘笑：“也不是，只是好奇，前些时候忙得什么似的，怎么今天却能闲下来？”

夜天凌弹弹衣袖，闲散地靠在了案上，看向那棋盘，淡淡：“我将虎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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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只可惜有时候聪明太过。”卿尘一直不喜夜天溟：“我赌他不。”

卿尘闻言愣住：“什么？”

因大婚的缘故，这几日放下政务并连早朝都免了，夜天凌这平日事不误分毫的人竟心安理得闲散得奇。除却外面那些虚礼，他每日只陪着卿尘，青衫淡淡，浑透着叫人新奇的闲逸，仿佛以前如影随形的清冷只是错觉，眉间底的一带，往往被那意气风发的潇洒冲淡了去。

夜天凌见她认真了，薄微扬，不急不徐地：“带了这么多年的兵，难调兵遣将还非用那一虎符？莫要小看了你的夫君。”

她细想了会儿，便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在湛王和溟王都请旨赐婚时，天帝偏人意料地将她这个凤家的女儿指婚给凌王，看来是想以凌王抑制湛王，同时分化外戚势力。夜天凌手握重兵，太过忌讳，此时只有主动退步，才能使得天帝安心。“是因我们的婚事？”她问。

黑白双散落经纬，那黑原本攻势凌厉

夜天凌：“那要看他是不是聪明。”

四周人事竟都成了虚设，这情形也不是一天一日有了，于是碧瑶、晏奚甚或白夫人，常便低抿嘴悄悄退了去。凌王府那严肃上渐渐透些玲珑的和来，翠荫微，和风清畅，光下便一日日温了这暮如画。

大婚时太后赏赐的石榴石串珠，碧玺、海蓝宝、月光石、紫晶、石榴石，这已经是她有的第五条玲珑晶了，金丝钛晶在殷皇后手中，卿尘不由自主回往夜天凌那边看去，还有一条黑曜石在他那。

目光沿着他的手腕慢慢落到他实的膛，稳持的双肩，削薄的嘴，直的鼻梁，和那双沉淀了幽的睛上，卿尘一转便忘了为什么扭，索只托了腮看他。

闲散的日没过几天便依旧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朝中诸事繁多，夜天凌原本一天都要到晚上才能回府，今天却格外早些。

夜天凌在她边坐下，随手抄了几颗棋把玩。玉棋动在他修长的指间，清脆作响“怎么，难盼着我忙？”

卿尘凝视他片刻，面前他邃的眸中一星光微绽，极轻，却摄人夺目般傲然。她心间豁然开朗，波轻漾，转一笑，将手中棋缓缓放在棋盘之上，一落下，盘中纠缠不明的局势隐有变动：“如此的话，溟王神策军那边不是也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