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

卿尘往至阁那边看了，半认真半玩笑地：“为修仪岂止是不自在，便是连终大事也只能由皇上主。鸾飞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这个修仪岂是好当的？”

夜天湛停在她前，想了想：“这旨意中尚有可以斟酌之。”

卿尘问：“怎么说？”

夜天湛对她淡淡笑：“旨意上面说的是暂代修仪，既是暂代，一切规矩皆可量情而定，这时若有变动，比如说赐婚，都未必要循例办。”

“赐婚？”卿尘心中微怔，夜天湛轻轻看着她：“不错，我方才想过了，或许也唯有请旨赐婚方可还你自由。”

卿尘惊悚，急忙说：“此时请这旨意岂不是自找麻烦？”

夜天湛：“我又没说即刻便办，你怕什么？”一双俊眸如，悠然看着卿尘微笑。

卿尘：“我不是怕，我…”

“不怕便好。”夜天湛截住了她后面的话：“既然今日便要去致远殿，想必还有不少事情得安排待，你快去吧，别耽搁了。”他往外走去，又站住回：“采倩自小便被舅父得无法无天，我也纵容她惯了，所以有时候脾气刁蛮，你若再见着她，便多包涵些。还有…这旨意一下，卫家那里恐怕也不会有太多好脸，若躲不开，就当一笑吧。”

“能躲自然便躲了。”卿尘心不在焉地答了句。看着夜天湛了延熙，她一人站在殿前，寒风得衣袍飞摇。方才心里狼般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风息云退，她低将那黄帛圣旨展开，一字一句再研读了一遍，边底勾自嘲的笑。镇定的功夫还是不够啊，先前她尚问夜天凌可有想过会失去什么，现在也要问问自己了。游戏越大，筹码便越大，既然选择了局，便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有得必有失，得失之间的替，知是一回事儿，真正发生了，在那无法言说的觉里依然会有挣扎和抗拒。

这便是人心的矛盾。

手中的旨意，应该说为那条路打开了光明的，既然已经踏上此路，便没有瞻前顾后的理由了。夜天湛刚才的话语在心中化成极的叹息和担忧，卿尘慢慢将手中圣旨收好，再抬时，太极殿巍峨落日余晖的云光，缓缓映了她一抹淡定的微笑。

冬日天短，暮早早地沉西山，金碧辉煌的殿在夜下收敛了白日的恢弘气派，沉沉暗暗殿影起伏。

九镏金的莲烛台上燃了数支明亮的烛火，卿尘坐在铜镜前任侍女将自己的长发挽起，镜中映着张清素面容，光华淡淡。

后两名侍女小心地将宽阔的丝帛锦带替她系好，笑：“郡主穿了这衣服，叫人移不开睛。”

碎金洒蝉翼披帛，长襟广袖的明紫装，剪裁得收腰曳地，暗金纹盘旋其上，畅缥缈，将镜中人冰肌玉颜映得华明艳，与平日在延熙的闲散迥然不同。卿尘不太习惯地动了动，长发沉沉向后坠去，叫人随时随刻都仰起脖颈。她转：“不舒服。”

两名侍女笑答：“是得叫人嫉妒。”

卿尘看她们俩不知愁事的样，暗叹了气，对着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突然一时兴起，随手拿起一旁的描笔，沾了朱砂在额前勾勒几笔，眉心画了一朵玲珑细巧的兰，依稀几分妖娆秀，冲淡了一儿那端庄得叫人气闷的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