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消愁，她愿把盏长醉，或者醒来便发现不过是黄粱一梦，是谁和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再添酒，半杯腹，半杯却洒了湖中，卿尘咬着微微眯，将手一松，白玉杯“噗”地落了中，幽幽沉了下去。她靠在栏前低眸看着闲玉湖一波一波的漾，月很淡，落在她的侧脸上朦胧，却笼不住如玉的一抹光。

“卿尘，”夜天湛看了她半晌问：“你到底能不能喝酒？”

卿尘站起来，扶着木栏绰约而立，清风牵着广袖飘逸，月光似缈缈地浮动在她的笑中，她不答话，只看着他慢慢问：“你是谁？”

神迷离，翦双瞳却得清澈，执意要将他看穿“告诉我你是谁？”她再问。

夜天湛放下银箸，微笑着将她扶住，回答：“夜天湛。”

“夜天湛。”卿尘重复了一遍：“你是夜天湛。”她突然抬璨然一笑，月光、湖波、晚灯都敛在她眸底的澄透中陷了去，化浅光泽，透过清亮的雾气缓慢升起。她心里清晰无比，凝眸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一个漩涡，踏着湖中的月不回地走着，直到和另外一个自己重合，月影的光华下她独自站着，看向无尽的前方。

夜天湛拦住她执壶的手，柔声说：“酒已经没了，不喝了，好吗？”

“嗯。”卿尘乖巧地将酒给他：“我想听你的笛。”

“好。”夜天湛答应她，卿尘以手支额坐在案前，安静地等着。

夜天湛轻抚玉笛，榭下波静静拍着栏杆，他望着卿尘好一会儿，对她一笑。

修长的手指起起落落，笛声便轻缓地响起，音并不清越，低徘徊，只在俩人之间，只有他们听得到。曲调清和古雅，声声叹脉，仿佛自远古红尘中生了繁华万千的明亮，落在心间最柔的地方，照亮了阑珊的一方。

卿尘角始终带着笑，笑容净而明澈，碧纱的飞影在前变得朦胧，宁静地化另一方天地。什么都没有，只有柔和的笛声缱绻飘，脉脉地陪伴着她。

她看向夜天湛的眸中有着醉的浮光，话语也飘忽，慵然伏于案上低声问“你是不是，命运给我的补偿？”不期望任何回答，她沉沉闭上了睛。

夜天湛将玉笛放在一旁，俯轻轻将卿尘抱起，她只星眸半睁迷濛地看了他一，复又阖上，安静地靠在他臂弯中。

他笑着摇，今日这酒似乎并不是很烈，不想她居然如此不胜酒力。

将她送回住，他站在榻前看了她一会儿。印象中她的脸常常有些苍白，但此时淡淡的几许红仿佛一抹妖娆桃，落了妩媚于冰肌玉骨，格外地动人。笼烟般的眉清秀，顾盼生姿的明眸被羽睫浅影遮挡，使她的容颜柔和而宁静，那微抿的樱线条淡薄隐约，在夜下如同藏了一个秘密，而角如玉的浅笑便是不经意的诱惑，叫人一儿沉沦。

他笑看着醉卧玉枕的女，突然微微俯，兰芷般的清气带着温的酒香，几乎便叫他恍惚坠落下去，但他在咫尺间停住，只是伸手拢了拢她的发丝，无声地轻叹。

他直起来，角弯起一个舒缓的弧度，用目光描摹着她媚中的清隽，心情突然变得畅快。这个女，他从见她的第一便奇特的被她引，他不想逢场作戏唐突佳人。

他转缓步走到案前，略一思索，潇洒执笔落墨：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婉翼清兮，倩若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