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苍穹下，无数盏探照灯将机场照得***通明，一架又一架运输机好象接受检阅的战士，整齐地停在草坪上。

军官们站在飞机舷梯前，大声传达着团长在发前给全团将士的讲话。着伞兵钢盔…和普通钢盔不同，伞兵钢盔为了避免空降中对伞兵造成伤害，护耳和护颈分都取消了，上伞兵钢盔，看起来就像小号的行军锅扣在脑袋上…的战士们坐在地上，有的在磨伞兵刀（用来在落地后割降落伞绳，在必要的时候也能作为武使用），有的将弹盒打开，将弹倒来，一颗一颗数着装去，然后再重复刚才过的事情，有的检查背包里的装备，无非是手枪、弹、手榴弹、伞兵刀、野战粮、壶、急救包、手电筒、指南针、防毒面…听说同盟国杂碎很喜用毒气…一遍又一遍检查着这些东西。

和战士们一样，两布满血丝的徐永晋也背着降落伞，着钢盔坐在地上。前的背包里不光有战士们背包里的东西，还多了几份地图、照片，一个很小的放大镜，一把三角尺，一块防雨布。从天黑后徐永晋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仔细研究地图，那些地图是法国亡抵抗政府送给中国人的礼，都是军用的，上面标注了每一座山的海，每一条河的，什么地方可以架舟桥，什么地方可以涉渡，标得清清楚楚。不过很显然，翻译这些地图的专家时间太仓促，他们翻译的平实在不怎么令人佩服：一些比较大的城镇标志中文名，至于小村庄或者不那么显的山，那些专家们估计连看都没来得及看，就更不用说翻译过来了。

翻译的懒惰让看地图的徐永晋为之痛不已，徐永晋在学校里是名好学生，可是自从1900年后，让学生恶痛绝的外语（这是必修课，挂红灯笼要毕不了业，不了更一级学校造。在国内，外语与早就退历史舞台的八文有同样的碑。绝大多数学认为国父什么都好，就是制要求学习外语，实在是居心险恶。）就从法语改成了英语。虽然两者字母看起来差异不大，可读音却天差地远，徐永晋想找人翻译，又丢不了那个脸，只好一个人看着目眩。

至于照片，这些照片都是空军侦察机飞行员送给空降兵的礼，很明显，那些飞行员过于追求速度快，他们将飞机开的可以跟闪电赛跑，却忽略了用来拍照的机需要他们将速度适当降低些，摆在徐永晋面前的每一张照片看起来都像透过玻璃拍来的，模糊的让徐永晋只能分辨山峰与平地，其他一切都辨别不。要是考虑为了避免过分刺激同盟国，让他们对远征军登陆地产生怀疑，侦察机只能偷偷摸摸打打边球，速，速离开，那么那些飞行员任务还算完成的不错，不过就苦了徐永晋，和有关登陆地区情报汇总比较，他在照片上看了半天，也看不德国占领军的营地、战壕在什么地方，至于情报汇总中信誓旦旦说某张照片某片树林背后有着多少德军战车，这更是无从谈起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熬夜，徐永晋不能不在发前承认一个让他万分沮丧的事实：他本不是当情报分析员的料，要想对照着地图和照片，读懂上面的一切，等他明白过来，恐怕胡都白了。幸好，这些事情自然有适合他们的人去，去烦恼，而徐永晋只要考虑如何带领他那全军锐团队，去完成上级代下来任务就成。照片上看不明白的东西，等降落下去，他会一个接一个去亲看看。

徐永晋瞥了旁边的后勤长，全团八百人，就后勤用不着空降到敌后去…战斗一开始，伞兵就在敌后，在敌人包围中，等空降团发了，也就没后勤什么事情了…现在那个形胖的后勤旁边堆满了信件，那全是战士们在知要发前写给家里的遗书或者给老婆女朋友的离婚书、灯信，要是战斗结束哪个人没回来，他的信将和阵亡通知书一起送回国内。后勤长现在正亲自将这些信件分门别类放好，这事必须由领导来才能让战士们觉得上级对自己很重视，反之将不可避免对士气造成影响。

不光是遗书、家信，那堆信件中还有战士们递上来的请战书、决心书、挑战书、血书什么的…用不着写这些上面也会将空降团所有战斗人员丢到敌后去，这大家都明白，写这些无非是战士们表白下自己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是多么渴望，要是战斗胜利了，评功时候这些也能拿来个参考，同时还能供那些四窜的记者有东西好写给国内看。这些向领导大表信心的决心书徐永晋看过，那上面写的一个比一个豪气冲天。徐永晋到101空降团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在战争岁月，这几个月足以让一线队换好几茬人了，自然也是不短。徐永晋对连以上军官见了面都能叫上名字…要是在战壕里，他能叫每一个战士姓名…对下面，那些战士在徐永晋脑海里还是象的一个个带了姓名的数字符号，因为对某个给领导当过辩护律师的副连长报有特殊兴趣，徐永晋特意看了一营一连的那些请战书。

徐永晋看的第一份就是那个柯副连长的决心书：知识分，字写的龙飞凤舞，文笔众，从德国人对占领区乡镇的屠杀和焚毁引伸到万恶的满清王朝搞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从国内好和平的人民，反衬“箪壶浆以迎王师”的法国民众是多么盼望“救民于火之中”的中**队去解救他们，为了人权，为了民主，为了自由，为了解放，为了和平，为了…总之，为了一切，他柯飞愿意赴汤蹈海，上刀山下火海…洋洋洒洒万言书，从徐永晋宣布登陆法国，到这份决心书摆在徐永晋面前，不过两个钟，这么快速度，就算让徐永晋照着原稿抄，他也无法抄下来，这让徐永晋对律师不由得佩服的五投地。

有什么样的军官，就能带什么样的兵。既然副连长写的文章团锦簇，他的那些手下写来的东西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模像样，之乎者也用的比其他连队战士都要多，大有文化人的气息在里面，连那些信纸放在鼻前闻闻也能闻一清淡的酸气。

徐永晋略翻了几封，一个叫李海保的中士…徐永晋盯着名字着熟，一转念想起这就是上次转场训练时将他从树上救下来的那个法裔战士…在求战书中将德国比喻成了百年战争中的英国，至于他，中文名叫李海保，本来姓名是海因里希-保罗-拉瓦利耶的法裔中国人，他要当新时期的贞德，要救焚拯溺，为此他愿意献自己渺小的生命“牺牲我一个，幸福十亿人”要是不考虑贞德的别，光考虑贞德在法国人心目中的地位，李海保还算写的不错，不过让徐永晋心中添枚针的是贞德是被法国人自己卖的。

一连还有一个叫应良明的上等兵写的不错，不用打开就能看这是一封血书，打开后里面内容也是写的壮怀激烈，很的上那么多鲜血。只是于本能，徐永晋总觉得信纸上味不对，闻了半天才想这不是割破手指来的人血，倒像是那些大兵用来打牙祭，杀的那些的血。仔细一闻，可不是！这血和人血二者之间区别徐永晋还是能分辨来，居然在写血书上也能投机取巧，也不知他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这人不能不让徐永晋佩服，找人一问，这个上等兵是上海人…

总来说，如应良明这大表决心中还用鸭虚作假的，在空降团少之又少，大多数人都怀着对同盟国的仇大恨…这从字写得力透纸背就能看来他们情绪是如何激动…很认真地表白自己甘愿为了胜利付一切，这样的请战书、决心书、血书送给记者看是毫无问题的。徐永晋开始还以为自己写的动员令不错，很能提士气，看了那些战士们写的，他沮丧地发现一个事实：要是自己从战士们写的那些当中，东抄一段，西引一节，搞来的东西会更好，至少比他写的多了。

旁边人自顾自默默着最后的准备，徐永晋偷偷一笑，要是在历经多次战斗的铁血青年团里，这些请战书决心书什么的战士们同样会写，不过写来的东西让人读起来死气沉沉，毫无刊登到报纸上的价值…除了初次上战场，以后报纸上刊登来铁血青年团的血书，都是由团文化事捉刀代笔写的…空降团毕竟是还没上过战场的英团队，脑比很多普通团队单纯多了。不过要是个个都像他徐永晋那样，脑里想的如此之多，污七八糟，总是怀疑战争有什么必要，这仗也不必打下去了。

“团长，想什么呢？”政治主任钟涛收拾好东西，一回见徐永晋一个人淡淡的笑意，望着飞机那边的战士神，在旁边问。

“嗯？…哦，没什么。”徐永晋回过神来，掏怀表看了一，站起看着***通明的停机坪：“时间差不多了。”

“是啊，差不多了。”钟涛站在徐永晋边，有长气。侧脸看着徐永晋：“团长刚才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