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间，天渐渐转了，空中零散的云朵朝东南汇集过来，瓦蓝的天空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一阵旋风，湖面波狼漾，动枯叶凋落的树枝，起风了。

“咴…”黄陂县东面的鲁台山上传来骏一声长嘶，山上骏垂下四蹄用力地原地踏动着。骑在背上的是刚刚四十八岁的刘长佑，刘长佑提着缰绳望着下面，两条眉地锁在了一起。在他后几十名亲兵正好奇地看着下面行的军队。

鲁台山脚下一蓝的洪正朝西方涌去，扑扑声中，杂的黄尘飞扬起来，只是扬的并不。从黄尘中传那些亲兵怎么也听不懂的声音…刘长佑底下正在行的是法军第四军南下的主力队。

“大人，要不要再劝一下罗歇里奥将军？”

刘长佑鼻里面发重重的哼声，冷言：“劝说？他们肯听吗？岑大人没看到人家兵壮，大有席卷千里如卷席之势，我等还是不用替古人担忧了。”

“是是，大人英明。”

在刘长佑侧唯唯诺诺的是广西西林人岑毓英，岑毓英今年只有三十七岁，一八五六年他组织地方团练赴云南镇压当地农民起义，因军功先后升为宜良知县和路南知州。一八六二年云南回民爆发起义，岑毓英率军驰援昆明，清廷任命他代理云南布政使。

剿灭农民起义的岑毓英没想到这个代理的布政使成了他伤心角，也是清廷所授予他最官衔。一八六三年，左宗棠所南方集群兵两广、云贵，在装备良的解放军面前，清军大败亏输，各地起义军很快聚集在解放军左右，将岑毓英赶昆明，让他率领自己的残兵败将一路西北逃，爬了雪山，过了草地终于灰溜溜地到了西安，等到西安后岑毓英边只跟了三名骨瘦如柴的亲兵了。丢失了云南清廷自然不肯甘休，不由分说就将岑毓英打大牢，准备秋后问斩，幸好岑毓英在别人指下走了吴棠的门路，又有刘长佑替他说好话（为此岑毓英将多年积蓄全光了），这才算是保全了命。等僧格林沁、英法联军先后吃了败仗，清廷手中也实在没什么人了，待罪之的岑毓英这才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到刘长佑边替他谋划策了。

至于刘长佑为何如此冷言讥讽，这是因为当武昌现兵力空虚后，法国人想要趁早摘桃，他们在中国这个鬼地方已经呆腻了，想要尽快结束远东的战争，好让队回家，发觉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要抓住它。可刘长佑却认为这是狡诈的发匪摆下的陷阱，专门诱骗清法联军南下，好分割后，围而歼之。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战例在中国实在是多的数不胜数，联军在湖北缩成一团，发匪想吃掉自然很是辛苦，可要是因为看到诱饵，联军南下了，那发匪的机会也就来了。

不从什么地方考虑，刘长佑都认为现在应该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可法国人却认为自己在和叛军火中已经熟悉了叛军的一切。

作为拥有悠久历史传统的法国陆军，要是变成一支地方守备队，只会待在后面防御，却不懂得攻，这简直是对军人荣誉的一侮辱！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这只是东方人玩的一小把戏，在步枪大炮面前，什么鬼把戏都将失去作用。于是刘长佑对他们所说的话成了对弹琴，这些傲的法国人本就听不去。他们实在太相信自己的悠久传统了，于是十万法军朝扬江边聚集过来，而担任先锋的就是富有主动攻神的法国陆军第四军，其他三个军正从各个地方朝黄陂赶过来。法国人认为当鼹鼠的日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是他们攻时间了。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