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苦叹：“我的苦，你们哪里知？许劭、王剪、张燕、襄楷、王真等人最近在晋悬瓮山谈经论，大谈援擂、儒相之事，和晋的儒生们通宵达旦地辩论。张燕说，要儒互，而襄楷提了以代儒，许劭更是惊人，竟然说要弃儒。”

崔均和崔林闻言大惊。“这是真的？”崔均失声问。

“大将军和长公主结为夫妇后，权势太大，如果他们被张燕、许劭、襄楷等人说服，把家黄老之学引国策，不但中兴大业受到影响，就连新经的官学地位都要受到挑战。”崔琰愤怒地说“张燕、杨凤和很多黄巾系文武大臣当年都曾从事张角学习《太平经》，都是家弟。这些年他们隐忍不发，就是在等待机会。现在他们看到新经和今古文经学斗得两败俱伤，随即准备东山再起，而襄楷的突然现，必定和此事有莫大关系。”

“张燕学的是《太平经》，他现在敢提吗？”崔均问“他不怕长公主砍了他脑袋？”

“张燕是家弟，他学的是《老》，是《黄帝四经》。”崔琰叹“我一直小看了他，没想到他法，竟然在这个时候以这办法东山再起。”

崔均和崔林面面相觑，觉长安形势越来越复杂了。

“我绝不会让他得逞。”崔琰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谁敢亵渎新经学，我就杀了谁。”

第二卷世豪雄篇第十二章旌旗未卷第十七节

新年快到了，西北两疆和大漠上的胡族各首领、边郡文武大吏担心大将军的，纷纷以各借派遣使者和属吏携带重礼赶到晋探视，匈大单于刘豹和东鲜卑王柯比熊甚至亲自赶到了晋。

十二月二十七，天圣旨送达晋，同意大将军李弘于正月初七迎娶长公主，赐长公主邑万，赐价值两亿钱的金银绢帛，并把晋赐给大将军和长公主夫妇为新居。

大将军和长公主上表，婉拒天厚赐，仅愿意接受邑两千的贺礼。

十二月二十八，不其侯伏完、丞相李玮到达晋，随同而来的还有骠骑大将军赵云的夫人蔡琰、征西大将军庞德的夫人王芙等一帮大臣家眷。长安诸府和众多公卿大臣都派人送来重礼相贺，京城中的门阀世家和商贾富豪纷至沓来，晋闹非凡。

老大臣郭蕴、太尉张燕、左卫将军吕布、并州刺史张白骑城迎接不其侯伏完和丞相李玮。

不其侯自安长公主病逝后，几乎与世隔绝，除了偶尔和淳于嘉、张喜、赵温等一帮老朋友聚聚外，很少门。这次长公主大婚，第一个邀请的就是他，现在和长公主最亲密的长辈也就剩下这位年迈的姑父大人了。因为长途跋涉的原因，伏完疲惫不堪，气很差，但神不错，看到多年不见的郭蕴，他非常兴，拉着郭蕴说个不停。

李玮和众人寒暄一番，闲聊了几句，然后邀请张燕和自己同坐一车。

“今年冬天，晋已经下了几场雪？”李玮掀开车帘，望着车外白茫茫的原野，笑着问。

“两场雪。”张燕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

“最近很累？”李玮放下车帘，坐到了张燕的对面。

“上过年了，又要准备迎亲大礼的事，的确有些忙。”

“不要办得太隆重，如果过分奢侈，大将军肯定不兴。”李玮笑“另外，也要照顾到两位夫人的情绪。当年大将军娶她们的时候，非常简朴，这次…”

“陛下已经下旨了，我不敢不尽力。”张燕苦笑“大将军和长公主三番两次嘱咐我，叫我不要太铺张，而两位夫人却说，要以最隆重的方式把长公主迎家门，我夹在中间难人啊。”

“这事很突然。时间仓促，想办得隆重一很困难。”李玮说“陛下是不是很遗憾？姑姑嫁，他却远在南战场，一定非常伤心。”

张燕叹了气“殿下这个决定太突然了，我们完全始料未及。”他颇有意地看了李玮一“都是因为你啊。”

李玮歉疚地笑笑“大将军的怎么样？”

“恢复的速度很快，超了我们的想象。”张燕说“现在可以下地走走了，到了天，应该能痊愈。”

“这次大将军算是捡了一条命。”李玮叹“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天下最有名的医师全赶到晋？我听说襄楷大师突然现晋后，就知大将军无忧了。”

张燕失声而笑“仲渊，你也能未卜先知了？”

“我要是能未卜先知，还用得着到晋来避难？”李玮没好气地说“长安的形势对我越来越不利，朝堂上下齐心协力对付我一个，我招架不住了。”

“是吗？”张燕不以为然地说“你还会招架不住？长安的形势正在向预料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并没有现意外啊？”

“飞燕兄，你何必明知故问？”李玮的神里带了几分恼怒“你到晋后，和家一帮人都了什么？襄楷大师、王真人、长乐人、郗俭人…嘿嘿…天下有名的家人都聚在了一起，不用说也知什么。”

张燕微微一笑“家弟聚在一起，当然是谈论家之事，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家自孝武皇帝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开始，至今已衰落三百多年，而大汉倾覆又和太平、正一（即五斗米）等家学派有直接关系，这时候你提什么儒相、援儒，你什么意思？你让儒家怎么想？他们会任由家东山再起？”李玮的语气渐渐严厉“长安形势正因家的这些言论而变得复杂，本来矛盾重重的儒家各派突然尽释前嫌联手了，他们把矛一致对准了家，对准了太尉大人你，对准了朝中黄巾系大臣。”李玮伸手拍了拍张燕的手臂，无奈地说“飞燕兄，儒家各派肯定会借助这件事大文章，你和黄巾系大臣假如因此遭受重挫，大将军也罢，我也罢，都将受到影响，至于我先前所定的计策也将功亏一篑，无法实施。如果你我两人都被赶了朝堂，新政还能持几年？中兴大业还能照我们的思路和设想持续推吗？”

张燕眉微皱，不置可否。

“飞燕兄，大将军娶了长公主后，退朝堂的速度越来越快，此刻我们务必牢牢控制朝政，以便在小天主掌权柄后，还能照既定国策推动中兴大业持续发展。”李玮郑重说“这几年是关键，是关键啊，不能一丝一毫的问题。如果我们稍有差池，极有可能满盘皆输，我们二十多年的努力转瞬就会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