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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节-第五十节(3/10)

,两位大臣持保留态度。

限田罚租,牵扯面太大,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普通官吏和士人,甚至军功阶层,利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害。田地越多,利益受损越大。

杨彪沉良久,建议:“从今年上计的情况来看,各地人都在增长,但由于二十年战,人折损过半,短时间内,土地的供应量还是可以满足人的需要。换句话说,土地兼并的情况还没有严重到影响百姓的生存。相反,限田罚租反而会引起朝野震,不利于州郡的稳定。”

“朝廷对土地兼并的惩一直非常严厉,目前的土地兼并主要是隐的,并没有公开化、扩大化,还在朝廷的控制范围内。而且有些土地兼并是于迅速恢复农耕的需要,和恶意兼并土地是有区别的,朝廷应该慎重甄别,不能简单理,一刀切。”荀攸也劝“考虑到限田直接冲击到军功阶层的利益,我建议还是缓一缓。”

“我为什么恳请长公主殿下召回各州刺史?就是为了这事。我也想知土地兼并是不是严重到了必须修改《田律》的地步。”李玮说“但实际的情况是,问题非常严重。”

“因为二十年的战,大汉人是减少了,朝廷在实施‘计授田’和‘土断’等政策的时候,完全可以保证富乡、狭乡的百姓都能分到足够维持生计的田地。但问题是,同样因为二十年的战,有些人在北疆的庇护下,在朝廷的庇护下,已经积累了惊人的财富。这些财富如何才能传承下去?如何才能保值增值?土地,只有购买土地才能让他们的财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地保留下来。”

“朝廷有政策,严禁兼并土地,那他们怎么办?打压粮价,抬耕畜、铁盐等等农夫必需品的价格。农夫就算日夜辛劳,还是一无所有,最后只好把土地的租权卖给他们,自己宁愿个雇农、佃农以便维持生存。”

照新田制,土地的所有权是朝廷的,农夫们只有租权,我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土地兼并了,谁知朝廷上有政策,各地下有对策。有钱人仅仅以低廉的价格,甚至一个钱不,就把农夫们手中的土地租权拿去了。”

“这是一变相的土地兼并。如果这事情不能遏制,任其发展下去,朝廷的田租会越来越少,粮价会越来越低。本朝粮价最低的时候,就是孝宣皇帝朝,五钱一斛。但那时人多,赋算赋的收,盐铁官营收,而且社稷稳定,没有战,朝廷财赋很充裕,现在呢?现在田租是朝廷财赋收的大,在平叛大战还在继续,社稷百废待兴的情况下,朝廷财赋的减少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我们要想完成中兴大业,就要向他们低,就要向他们借钱。没有钱还,就要放弃打击土地兼并,就要默许他们兼并土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很简单,朝廷越来越穷,赊借的钱越来越多,被迫无奈之下,只好修改《田律》,卖土地所有权,把土地卖给农夫,其次就是卖官鬻爵,以便筹措钱财维持朝廷的运转和各项国政的开支。”

“农夫手中的土地租权已经给有钱人掠夺了,土地事实上已经控制在有钱人手里,我们卖土地所有权,等于把土地卖给了有钱人。这些有钱人几乎没有钱就拿到了大量土地的租权,然后又名正言顺地把这些土地变成了他们的私产。农夫们呢?无论土地的价格多么低廉,他们都已早早失去了土地的购买资格,他们依旧一无所有。”

“我们说重农,重农,说农是国之本,但事实如何?事实上,农夫们一年辛苦到,什么都没有,连赖以生存的土地都没有,这难就是大汉中兴的目的?”李玮越说越激动,用力擂了几下案几“我们的良心呢?我们的良心在哪?大汉能走到今天,是谁给我们耕?是谁给我们制造军械?是谁给朝廷缴纳财税?我们就这样对待为大汉中兴而汗的百姓吗?我们的良心难都让狗吃了?”

屋内寂静无声,几位大臣都没有声,沉默不语。

“丞相大人,这都是你的推测之言。虽然各地门阀富豪用各手段大肆掠夺农夫们手中的土地租权,但照《田律》,这些土地还是朝廷所有嘛,并不是门阀富豪们的私有财产。严格地说,这并不算土地兼并。”

李玮从堆在边的文卷中了几卷竹简,然后重重放到案几上“这是各州刺史的奏禀,诸位大人可以看看。事实上,这不是我的推测。这些被掳掠了租权的土地正在变成各地门阀富豪的私产,土地兼并的大正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悄无声息地席卷而来,负债累累的朝廷因为没有财赋,拿不行之有效的办法,只能睁睁地看着事态一步步地恶化,茫然无措。”

“怎么会这样?”大司徐荣诧异地问“中原大战结束后,青兖两地爆发了圈地炒地的风,朝廷不是惩治了一次吗?难还有人胆敢公然和朝廷对抗?”

“不是有人和朝廷对抗,而是朝廷引发了这场土地兼并的风。”李玮叹了一气。

“朝廷虽然负债累累,但平叛的仗要打,而且战场越来越远,越来越多。另外长安要重建,洛要修缮。西疆打下来后,河西的长城和各地边关隘要重修,西疆各郡要赈济,这些都要粮,要资,要徭役。在粮价被朝廷死死控制的情况下,盐、铁、耕畜等价格飞涨,甚至雇人代役的价格也涨了很多。农夫的地只有那么多,产也只有那么多,收也只有那么多,其它东西涨价了,收支严重不平衡,他们就没有办法生存了。这时就形成了卖土地租权和向钱商(利贷商人)赊贷的,伴随这产生的还有一,那就是弃田从商或者佣工。”

“农夫们在田地里辛辛苦苦,但赚不到钱,甚至危及生存,无奈之下,他们一分人了佃农、雇农,一分人到作坊里工,还有一分人拿着卖了土地租权或者赊贷的钱到商市里小买卖。这些年打仗、城池重建,资消耗量和贩运量非常大,各地作坊、商市都很多。作坊需要人手,工价很,而商市有利可图,弃田从商者比比皆是。”

“土地没人耕,或者耕的人手严重不足,粮就会减产。粮减产,首当其冲遭到打击的就是各地府衙。朝廷为了筹措粮,这几年都给各地府衙下达了定量,完不成规定数量的,轻则免职,重则坐牢。各地官吏情急之下,只好拿手里的特权,把所有卖了土地租权而又荒废不耕的土地为可垦可不垦地(可以耕但收益很低的地)贱卖给门阀富豪,让他们雇人耕,以保证自己能完成朝廷下达的粮定量。那些门阀富豪不费灰之力,用很低的价格就拿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土地。”

“这情况前几年就已经开始了,但朝廷为了让所有的土地都能产,为了照顾各地府衙的实际难,也就默许了。但到了今年,这情况就泛滥了。有些地方的门阀富豪和官府大吏互相勾结,想方设法夺取农夫手中的土地,还有一些地方官吏竟然以官府的名义购买农夫手中的土地,以便增加职分田,给自己和掾属们谋取私利。”

李玮看看徐荣、杨彪等人,连连摇“这就是现状。你们说要不要限田罚租?要不要课商重税?要不要立即增加谷价?”

杨彪苦叹“仲渊啊,我知你这个丞相难,但你不要为了确保农夫们的利益,而打击王公贵族、门阀富豪啊,尤其这个限田罚租还牵扯到军功阶层的利益。”杨彪望了一神情冷峻的张燕,接着说“孝哀皇帝年间,丞相孔光会同大臣师丹、何武提了一个限田限之策,其中规定诸侯国王、列侯、公主、关内侯、吏(官吏)、民(一般富豪与商贾)占有田地不得超过三十顷。这个奏议遭到了朝中上下的激烈反对,后来不得不搁置了。”

“从我们这个角度看,孔光的这个限田三十顷还是相当宽松的,但你如果再看看吕后二年(公元前186年)颁布的以军功爵低及其他份为依据的受田受宅地《二年律令》,你就知这个限田数额太低了。吕后二年颁布的《二年律令》其实就是名田制,赏赐去的土地有受无还,长期占有,世代相传。其中规定侯爵级,包括彻侯和关内侯。彻侯除封邑外,另受一百零五座宅基地。卿爵级,包括大庶长至左庶长九级,最级的大庶长可受田九十顷,宅基地九十座,最低的左庶长还可受田七十顷,宅基地七十座。由此可见他这个限田数额要损害多少人的利益,遭到的阻力会有多大?打击面太大了。”

“今天你这个限田罚租也是一样。你拟定的限田数额是二十顷,而中原大战结束后,朝廷赏赐给秩俸两千石大吏的田地就是十五顷。关中大战、洛大战、西疆大战、豫州大战,朝廷每次赏赐给有功将士的都是田宅,不意外的话,现在军中普通将校至少都有田地三十顷以上。你说你这个限田数额如何能够得到朝中大臣们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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