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三十里之外，这才洒泪而别。

回城的路上，长公主和小雨、风雪同乘一车，谁都没有注意到李秀。风雪以为李秀和燕无畏在一起，而燕无畏等人却以为李秀跑到长公主车上去了。直到回城后，风雪才发现李秀失踪了。长公主等人围着李雯一阵问，连哄带诈，李雯才说她偷偷跟着小天跑了。

风雪气急了，当时就要跃扬鞭去追。长公主把她拦住了，听燕无畏带着几个亲兵追上大将军，然后请大将军把李秀劝回来。以李秀的格，除了大将军，没人能把她劝回来，即使把她抓住了，她也会想方设法跑到西疆去，谁都拦不住。

燕无畏追上了大将军。李弘想了一会儿，转朝小天望去。小天神自如，没事人一样。颜霸、庞会、李信、赵统几个小家伙全甲胄，把一个穿黑甲的士卒围在中间，那人显然就是李秀。

“她既然要去，那就让她去吧。”李弘笑“这孩喜打仗，梦都想驰骋疆场，就让她了了这个心愿吧。”

燕无畏目瞪呆“大将军，夫人不会答应的，请你…”“我没有儿…”李弘突然低声说“我也想带着自己的儿并肩杀敌，浴血疆场…”李弘慢慢转望向远的李秀，语气里一丝遗憾“我上战场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这也算了了我一个心愿吧。”

燕无畏脸微变，不再劝谏。

“这句话不要说，就你知我知。”李弘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燕无畏的手臂“告诉夫人，我会好好照顾她，把她完整无缺地带回来。”

燕无畏躬领命。

六月中，天和大将军日夜兼程，赶到西凉汉郡郡治翼城。

车骑将军麴义、前将军玉石等诸将迎于城外。

西凉文武大吏杨秋、成宜、凌孺、张既等人拜见了天。天好言安，并郑重承诺此次亲征，必定收复西疆，誓死捍卫大汉疆土。

大将军召集诸将军议。

傅详细解说了当前战况。严颜率军撤了武都郡，韦康、杨阜率投降。在皇甫郦等人的劝说下，杨阜佯装突围成功回武都郡劝抚韦端等西凉大吏，争取在适当时候，合攻武都郡的汉军诛杀刘备等叛逆，围歼叛军。征西将军庞德、护羌将军超、湟中羌王聂啸已率分铁骑西，打算把羌人引到金城、榆中一线，然后设法和镇北大将军阎柔取得联系，力争在本月下或者七月初的时候，两军会合，将羌人合围于金城，一战决胜负。

“庞德将军的铁骑杀汉后，惊动了活动于平襄、成纪一带的羌骑，他们迅速撤到了黄河岸边。现在如果我们四万大军同步推，再加上两万西凉军和正在黄河北岸厮杀的阎柔将军的铁骑，总兵力将近九万人。这会让羌人意识到我们正在围杀他们，羌人有可能一哄而散，放弃河湟一带的草场，逃到大山里去，所以我们的计策是…”傅手指地图，声说“让庞德将军率分铁骑先期诱敌，尽可能把羌人引到金城、榆中一带。大军主力和西凉军则昼伏夜行，悄悄赶到牧苑一带待命。一旦羌人的主力被引到金城、榆中后，西凉军立即越过驼岭小，到金城和榆中城之间，切断羌人的退路。主力大军则越过葵园峡谷，正面攻击羌骑。”

“驼岭小。”李弘低声念叨了一句，思绪不禁飞到了十八年前。当年张温大人率军攻打韩遂的时候，周慎的大军被包围在了榆中城下，后来徐荣带着他们从驼岭小顺利突围，并把韩遂的大军引了李弘设下的伏击圈，一战而胜。但自此后，汉军再也没有越过葵园峡谷，再也没有越过河湟草地到达龙耆边。

十八年后，自己带着大军再次杀西疆，并且将带着大军越过葵园峡谷，到一望无际的河湟地区。十八年，多么漫长的岁月。李弘转看看坐在边的麴义，看看和自己一起征战了二十年的玉石，看着他们饱经风霜的脸庞和鬓角上的丝丝白发，心里不禁酸楚。一难言的悲伤和凄凉突然弥漫了全。

十八年了，六月惊雷、西北雨这些纵横西疆的羌帅死了十八年了，而狂风沙、聂啸这些羌帅也老了，逐渐被西疆遗忘了。今日的西疆，是虹日、铁这些年轻一代羌帅的天下。新一代的羌骑是不是比十八年前那些久经沙场的悍卒更厉害？

“驼岭小”同样动了很多将领的心弦，打开了他们尘封多年的往事，大帐内忽然寂静下来，淡淡的哀伤漂浮在人们疲惫的心灵里，回在他们十八年来的戎岁月里。

麴义抬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不知是否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奋战多年的龙耆要。杨秋轻捋着前灰白的长须，不知是否想起了老边、想起了北伯玉，想起了在西疆苦苦挣扎了一辈的韩遂。贾诩低着，角涌了泪，不知是否想起了董卓，想起了无数背负着荣耀和罪恶死去的故人们。傅望着自己脚下的土地，不知是否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血腥而惨烈的翼城大战。

李弘叹了一气，打破了大帐内悲伤的气氛“羌人目前清楚西凉军的动向吗？”

傅迟疑了片刻，“在羌人看来，西凉军无非三路。一是被我们围杀，二是溃逃或者投降，三是逃武都郡。总之，他们不会想到西凉军会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西凉军绝对可以为一支奇兵现在羌人的背后。”

李弘沉默良久，缓缓说：“书告朝廷，请他们加快粮草辎重的运输，大军务必于本月底之前完成各类资的储备。”

接着他转目望向皇甫郦“皇甫大人抓时间筹建各级府衙，迅速把西凉百姓迁回凉州。你告诉西凉百姓，这次我李弘如果不能击杀羌人，稳定西疆，我绝不撤兵，绝不离开西疆。”

皇甫郦、凌孺、张既等人又惊又喜，轰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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