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完了。他不是不愿回朝，他是不敢回朝啊。”

“现在你再回想想，是不是能理解大将军为什么要策划和发动长安危机了？”李玮冲着筱岚笑“我说这场危机是大将军背后指使的，你刚才或许还有几分怀疑，现在你还怀疑吗？”

“此次长安危机，大将军打开了武人朝的大门，给他们的将来铺平了路。武人朝了，将军们对社稷的威胁也就减少了，同时军队内的斗争也减少了，而大将军也能更加牢固地控制军队了。军队内团结了，稳定了，战斗力也就提了，胜仗也就越打越多，而新一代的武人也将大量涌现，他们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朝堂。这样一来，大将军对军队的控制力会越来越牢固，对朝政的控制力也会越来越牢固，其权势会越来越大，对社稷的威慑力也会越来越悍，越来越有倾覆。”

“在这情况下，长公主和朝廷还敢夺取大将军的兵权吗？就算长公主和朝廷拿回了大将军的兵权，那又有什么意义？只要大将军不死，他就是兵权。如果大将军象董卓一样被刺杀了，社稷也就完了。那时朝堂上的武人为了自的利益会奋起还击，而军中那些由大将军亲手培养来的新一代武人，他们会把社稷撕成碎片。”

“这些年，大将军对长公主和朝廷的，一退再退，但你看到他的权势和实力有什么损失吗？没有，相反，所有试图对付他的人都有一力不从心的觉。因为大将军就象一尊战神，无人可以击败。”

“大将军把朝堂当作战场，每打一仗，都要达到数个目的，他绝不会为了一个目的而去发动一场战争。这次也是一样。你看，丞相大人倒了，青兖士人倒了，长公主的权柄削弱了，北疆武人分裂后朝了，招抚襄失败了。北疆人控制了朝政，军队牢牢控制在手，中兴策略也将着北疆人的意愿推。等到这场危机平静下来，估计再也有没人愿意和他正面对抗了。”

“大将军达到了他的目的，他变得更加悍。但问题是，六年后，当天主政的时候，他迫长公主还政于小天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大将军显然清楚自己的境，所以他带着小天征战天下，不遗余力地给小天培养实力。但六年后，大将军从军时间达到了二十五年。二十五年的戎岁月，二十五年的沙场征战，二十五年的功勋，将军在人们的心中象神一样存在。其威信之大，岂是小天所能代替？试想军中有多少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将士？试想大漠上有多少愿意为他粉碎骨的勇士？”

“如果大将军继续留在朝堂，那他就是权臣，对社稷，对小天，对他自己都没有好。这不仅仅是功震主的事，而是因为整个社稷都受到了他的威胁，没有人愿意让他继续留在朝堂上。但更严重的问题是，他走得掉吗？谁敢让他离开朝堂？谁放心他离开朝堂？”

“他不走，长公主就不会还政于天。虽然天十三岁了，主政了，但本朝传统，在天没有完成学业（《礼记内则》中规定了不同的年龄段有不同的学习内容，成*人后有更层次的学习，即使是天也要遵从此礼），也就是没到二十岁之前，长公主都可以继续主政辅佐天。如此一来，冲突就爆发了。”

“六年后的这场危机非常可怕，没有人可以置于外，稍有不慎，就是玉石俱焚之祸。”

筱岚无力地靠在了车座上，心灰意冷，一时间恨不得就此撒手西去。

她和李玮虽然都是本朝重臣，但夫妇两人很少在家中议论朝政。依律法，京中大臣如无正当理由不许私自聚会。筱岚份特殊，和李玮两人不受此律限制，但为了家命，两人还是对各自的公务守如瓶。筱岚对朝政有自己的理解，但今天听到李玮一番话，她才蓦然发现自己和长公主一样，因为对李弘的崇拜而蒙蔽了心智，竟然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李弘。

“大将军信任你，这么急着把你推上丞相的位置，是不是希望你帮他寻找一条生路？”

“这不是帮他寻找一条生路，而是帮助社稷，帮助小天，帮助我们自己寻找一条生路。这是自救。如果我不能挽救六年后的危机，我们都将在那一刻灰飞烟灭。”

“你有办法？”筱岚惊喜地问。

“没有。”李玮沮丧地摇摇“我现在脑一团糊，但我觉肯定有绝逢生的机会。”

“你说说，也许我能帮你想想？”筱岚急切地说。

“目前能预料到的事只有两件。一是小天十三岁行冠礼后，他可以为自己娶一位皇后，这位皇后不能是别人，只能是大将军的女儿，雯儿和秀儿都可以，甚至两个都可以。这样一来，大将军就成了外戚。照大汉律法，外戚不能任朝中显职。但问题是大将军愿意吗？大将军放弃兵权，需要几个条件，首先长公主必须彻底权柄；其次，他要有合适的理由放弃权柄，让长公主、天和朝中大臣都放心；第三，他必须可以切实保障自己的安全。大将军了外戚，女儿了皇后，并不代表他和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下们就安全了，没人相信这婚姻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过，大将军成为外戚，是他兵权，退朝堂的基础，是解决六年后那场危机的先决条件。因此不他是否愿意，我们都要着他把女儿嫁给天。”

筱岚有同地连连“那能预料到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长公主的归宿。”李玮压低声音说。筱岚吓了一。这件事是长公主的禁忌，当年晋危机就是因为孝献皇帝想把长公主嫁去，结果满朝文武几乎被一网打尽，远比这次长安危机更可怕。

“如果长公主得偿心愿，那么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而我们也能从中找到化解危机的办法，或许…”

筱岚心有余悸地连连摇手“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知办成这事难度有多大吗？一个愿嫁，一个愿娶就行了？天怎么想？大臣们怎么想？六年后的天下局势又如何？朝堂局势又如何？等等，等等，太复杂，太复杂，想都不敢想的事，你不要再提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此事不但无助于解决六年后的危机，反而有可能让那场危机变得更加血腥，甚至直接摧毁社稷。”

李玮还想再说，筱岚脸一沉，怒声说：“不要再说了，就算我们死族灭，也不能挑起这场可怕的灾难。”

“那你让我现在怎么解决问题？”李玮两一瞪，厉声说“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还没有听懂吗？这场危机和六年后的那场危机是密相联的。如果长公主不能象过去一样全心地信任大将军，如果他们两人还不能携手合作，以悍的实力威慑外朝，我凭什么保证武人们可以顺利朝堂，保证他们在朝堂上牢牢站住脚？武人站住了脚，朝堂上的斗争就会骤然激烈，那我又凭什么保证朝堂可以连续稳定六年？如果朝堂不能连续稳定六年，国力不能持续恢复，六年后，我拿什么去支撑因为那场危机而导致的一系列灾祸？”

“这不是我个人的事，也不是我们家族的事，这关系到社稷，关系到千千万万的无辜生灵。”李玮一把抓住筱岚的手臂，把他拽自己怀里，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告诉长公主，只要她完全信任大将军，就象当年她到北疆的时候一样信任大将军，她肯定就能得到自己的幸福。我拿自己的生命发誓，如果我不能帮助她完成心愿，我将万箭穿心而死。”

筱岚哭了，她抱住李玮，伤心地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承担这个责任？过两年，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脱，你为什么一定要往死路上跑啊？”

“没有大将军，我早就死在翼城了。没有大将军，也没有今天的大汉。于私，我应该为大将军而死；于公，我应该为社稷而死。”李玮轻轻叹了一气“老师的在天之灵正在看着我们，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会鼓励我一往无前，誓死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