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

十一月下，朝廷在甘陵国的计书中查了问题。

甘陵国相许混在计书中的奏报有多和朝廷掌握的事实存有差距，和冀州刺史邢颙在计书中所提供的数据更有很大，尤其在“职分田”数量、兵可垦田数量、赈济和兴修利支费用上有明显造假现象。

太常卿许劭是许混的父亲。丞相蔡邕奏请天，请许劭即刻回避，不再参予上计的审。另外，把此案移廷尉府，羁押甘陵国的上计吏，详细查询。

与此同时，御史大夫刘和上奏弹劾甘陵国相许混，说他在郡国贪赃枉法，目无法纪，今造假计簿，形同欺君，罪在不赦。恳请天即刻下旨，让冀州刺史邢颙赶到甘陵国，抓捕许混，以免许混得到消息后，和手下串通一气，销毁证据。

长公主仔细考虑后，驳斥了刘和的弹劾奏章，认为此案在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不能妄下断论。不过为了有利于查案，长公主还是以天名义下旨，让邢颙赶到甘陵国，暂时羁押许混。

这事发生得非常突然，不但许劭措手不及，没有任何疏通说情的机会，就连大司大将军李弘和大司农李玮等人也是极为意外。现在许劭因为儿陷了困境，当然不敢再极力支持郑玄了，那么，丞相大人下一个要对付谁？杨彪吗？

十一月底，朝廷在上计审中再度查问题。

弘农郡太守杨懿在上计中禀报的全郡吏员人数远远超过了实际人数，其目的是为了多占“职分田”为自己和下属谋私利。而更为严重的是，他虚报安置民的人数，伙同僚属侵吞朝廷财赋。

朝廷为了妥善安置民，不但要求各郡把民就近籍定居，分土地，还要求各郡赐给民宅院居住，赐给他们农和等农耕资。各郡县安置的民越多，朝廷调拨的赈济财赋也就越多，朝廷嘉奖给郡县官吏的赏赐也就越多。今年大军收复了洛，弘农郡和河南尹都要安置大量民。照惯例，碰到这事，郡国府衙或多或少都要虚报一人数，一方面可以给郡国库房添一些钱粮，二来也可以给郡国大小官吏谋福利。但杨懿胆太大了，虚报人数太多，很快便给查了来。

弘农郡的上计吏倚仗自己的上司是杨阀的人，拒不承认。现在杨家家主杨彪是太傅，同宗杨奇是九卿之一的宗正，权势倾天，怕什么？

司隶校尉陈上举证，事实确凿，弘农郡的上计吏大瞪小，嚣张不起来了。

御史大夫刘和上奏弹劾弘农郡太守杨懿，恳请天下旨，让司隶校尉陈赶赴弘农郡，把杨懿抓到廷尉府受审。

长公主暗暗吃惊。在明堂制度上，杨懿是站在丞相蔡邕这一边的，但现在丞相蔡邕为了不让杨彪帮助郑玄，竟然翻脸不认人，把杨懿推倒了。杨懿是杨彪的同宗，推倒杨懿，等于警告杨彪，不要激怒朝廷，否则朝廷可以把杨阀打得狼狈不堪。杨彪是杨阀家主，杨懿了事，他的面丢大了，暂时也只好躲在家里，免得遭人耻笑。

至于杨懿，他在天脚下欺上瞒下，营私舞弊，未免太过张狂，迟早会给杨阀惹来祸事，乘着这次机会把他赶回家，对杨阀是个保护，而支持蔡邕这么的显然就是杨奇。杨奇和杨懿虽是同宗，但关系一直不好。另外杨彪这个家主也压着他，几十年了，让他觉得很窝。此次正好一箭双雕，两个问题全解决。等到将来朝堂稳定了，朝廷需要杨阀力的时候，自己位列三公不成问题。

长公主渐不安，她有一烈的不祥预。她仔细征询了筱岚、陈群、刘放等大臣的意见后，最后还是决定下旨羁押弘农郡太守杨懿。

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内，朝廷接二连三查两个郡国的上计存在严重违律，九个郡国的上计存在不同程度的“实误”一时间，长安城内气氛张，各郡国的上计吏们惶恐不安，担心自己被查问题，也被关廷尉府大牢。

十二月上，长安传一个更加轰动的消息。

兖州刺史的上计和济郡的上计都给查了问题。兖州刺史丁立和济郡太守朱魭在安置民和赈济贫困这两件事上贪赃枉法，狼狈为。两人不仅联手欺骗朝廷，诈取财赋，还伙同兖州分门阀富豪私下买卖土地，从中牟取暴利。

兖州刺史丁立是前太尉朱俊的弟、大司农李玮的同门。济郡朱魭是前太尉朱俊的儿、大司农李玮的小舅、中书左令朱穆的弟弟、长公主府长史朱筱岚的哥哥。

丞相蔡邕大人急奏长公主，请大司农李玮回避，不再参予上计的审。请中书左令朱穆、长公主府长史朱筱岚回避，暂时不再理政务，全力合廷尉府调查。

御史大夫刘和上奏弹劾兖州刺史丁立、济郡太守朱魭，恳请天下旨，立即派使者急赴兖州，抓捕丁立和朱魭，押回长安，付廷尉受审。

长公主看到奏章后，顿时寒意四起，浑冰凉，半天说不话来。她的不祥预得到了验证，狂风暴雨已经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了。

她第一次到了相权的大威力，到了皇权的致命弱。

任何权力都有利弊，皇权和相权虽然互相制约，但也互补长短。当双方达到一个平衡的时候，朝堂上也就稳定了。现在，朝堂上的权力制衡不是皇权和相权的制衡，而是皇权、相权和兵权的三足鼎立，这本就是一个畸形的官制，是特殊形势下的产。它的存在，使得朝堂上的权力可以互相制约，却无法互补长短。权力只有制约，没有互补，它的平衡就是一假象。当外力侵的时候，假象碎裂，剩下的就是三者之间的互相残杀，没有任何退缩的可能。谁退缩，谁就会遭到其它两者的攻杀死于非命，而剩下的两者还会继续厮杀，直到剩下唯一的一个。

今日的朝堂就陷了这样的死局，而解救的办法就是把侵的外力赶去，也就是在三雍建设上采取五室明堂制，让这场狂风暴雨立即停下来，把损失降到最低。

长公主手诏丞相蔡邕、大司大将军李弘，即刻赶到栎议事。

长安，大司大将军李弘闻讯后，上派傅急速赶到大司农府和李玮见面，查问情况。

“仲渊兄，此事是真是假？”傅焦虑不安“大将军让我问你，请你务必说句实话，镜明兄（丁立）和仲平兄（朱魭）是不是有贪赃枉法的事实？”

李玮脸沉，沉默了很久，突然他一拳砸到案几上，愤怒地说：“没有，他们没有贪赃枉法，他们没有往家里拿一个钱。但现在的事实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的确违背了律法，所有证据都表明，他们的确贪赃枉法了。”

傅愣了一下，没有听明白“仲渊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镜明兄（丁立）和仲平兄（朱魭）既然没有中饱私，清清白白，那怎么又会有贪赃枉法的事实？”

李玮苦笑，连连摇。“任何一个政策的最终解释权都在朝廷，州郡府衙如果理解错了，或者朝廷故意让你理解错了，那你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还自己一个清白。”

新田制中，朝廷对各类土地有个详细规定，在提封田（即田亩总数）后，分别列了“邑居路，山川林泽，群不可垦田，可垦不可垦田和定垦田”问题就在“群不可垦田”和“可垦不可垦田”之上。

群不可垦的土地虽然不宜农耕，不过它可能拥有丰富的矿石，可以植桑树果树等树木，可以放养牲畜，而田赋负担则照普通良田数量计征。所以即使早期投比较大，但它的回报要远远大于农耕，因此一般有钱人会主动要求购买或者租这些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