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令崔琰、侍中郗虑，另外就是这个赵松。去年八月郑玄大师到晋后，被长公主拜为天师，和王剪大师一同为天授学。但郑玄大师太忙，不久就返回了邯郸，让赵松代为授课。

李弘对赵松的印象很不错，和他闲聊几句后，话题转到了天的学业上。他本想质问赵松几句，为什么纵容小天偷懒。李雯的笔迹和小天的笔迹本不一样，老师的怎么可能没发现？但赵松的几句话让李弘觉得很有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赵松认为天太小，正是玩耍的年纪，没有必要扼杀童年的乐趣。而且行填，等于苗助长，对天的成长极为不利。在他看来，让天御驾亲征，四下走走看看，会一下世百姓的困苦和战火的血腥，要远远好过待在里坐井观天。虽然天太小，对世事的艰险未必理解，但这是一潜移默化的教育，对天的影响不可估量。

“天要治理国家，要带领臣民创建盛世，他的成长过程不应该是坐在殿里诵读经书，而应该是纵驰骋在烽烟弥漫的战场上。”赵松慷慨激昂地说“孟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空乏其，行拂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曾益其所不能。天要想成为一代明君，要想完成中兴大业，就必须从小接受各磨练，尝遍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想靠前人的余荫，想靠运气获得成功，绝无可能。”

李弘大为钦佩，和他一直谈到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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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长公主离开晋。

她站在晋之滨，回望着雄伟的晋城，慨万千。

十二年，自己在晋待了十二年，为挽救大汉努力了十二年，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长成为一个支撑社稷的石。虽然自己为此付了大的代价，但一切都是值得的。看到千千万万的百姓不再为了生存而挣扎，看到千千万万的大汉将士在前线呼啸杀，看到中兴大业的基石一块块垒起，看到大汉逐渐恢复昔日的雄姿，自己即使粉碎骨也能笑于九泉了。

长公主赶到龙山，拜祭了忠烈台上的英魂，然后放舟而下，沿汾河南行，急赴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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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西疆，河西。

九月底，柯比熊率军经过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赶到了山南麓，并长城，在阙关隘会合了虎贲将军雷。

十月上，雷、柯比熊率军赶到贺兰山附近，会合了先期到达此的弧鼎、弃沉、木桃、木李四位鲜卑小王。

十月中，大军赶到了武威郡北的休屠泽北荒漠，会合了先期赶到此的步度更、圭泥，三万大军至此集结完毕。

休屠泽是一个大湖，本朝叫都野（现在叫鱼海或者玉海）。源自祈连山的卢汇聚到休屠泽。休屠泽的南是亦不剌山，汉人叫大泉山。在大泉山的南就是长城了。

雷是这支大军的统帅，他打算沿着卢而上，先夺取武威小城，然后翻越亦不剌，接着夺取宣威、休居两座小城，继而占据武威郡的郡治姑臧城，切断河西羌人北归之路。

但柯比熊和步度更却提了截然不同的攻击之策。他们认为冬天已经到了，留给大军攻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了抢在大雪来临之前返回山和河一带过冬，还是放弃攻城，转而对羌人落的居住地烧杀掳掠为好。

此次攻击的目的是为了把河西的羌人引回来，从而迫羌人撤汉，缓解凉州局势。但如果能攻占姑臧，切断羌人退河西腹地的路，将非常有利于大军明年收复河西。为此雷反复劝说，但柯比熊态度决，他认为留给大军攻击的时间太短，而且大军也没有好攻占姑臧的准备，此策成功的可能太小，没有必要冒险。

在争论中，鲜卑人的意图渐渐暴。步度更、木桃、木李等西鲜卑人想迁居河西，而弧鼎、弃沉也有同样的想法。只不过他们碍于自己和大将军的关系，不好明说。

河西对于大汉人来说，是个贫瘠荒凉之地，但对于居住在更加贫瘠的大漠西的鲜卑人来说，这里却是他们极度向往的之地。

河西四郡河渠纵横，阡陌相连，草，后世曾有北江南的誉。河西的河湖泊都来自祁连山。祈连山上的雪化后汇集成河，较大的有谷、弱、卢和冥。这些河聚集成了休屠泽、居延泽和冥泽等湖泊，因此这里自古便是垦荒农耕、牧养牲畜的好地方。

河西一度为匈人所占据，但自从本朝从匈人手里夺到河西后，匈人的元气受到了很大损失。著名的匈民歌中就有“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的传唱。

河西四郡的地理形势就像一条狭长的通连接着关陇和西域，而这正是汉人得到河西之地后，匈人、羌人、鲜卑人自始至终就没有放弃争夺河西的重要原因。

河西通从东南向西北倾斜。南面是祁连山，北面是合黎山，通夹在两山中间。通的两，南有琵琶山（今乌鞘岭），北有关、玉门关。

在战火平息时期，河西四郡是丝绸之路中最为关键的一段，各国商人和品不断地经由敦煌东来西往。

在战争时期，河西四郡成为控制西域和保卫关陇的险要之地。本朝国力盛时，河西是兵西域的大后方，本朝国力微弱时，河西是防守西域、保卫关陇后方的重要门。

本朝过去定都长安，保卫长安的门一重又一重。西疆陇坻是第一门，是关中所谓“四之固”的关键门。河西四郡是第二门，是关中的外围屏障。葱岭是第三门，帕米尔山这难以逾越的天险把中国和中亚隔为东西两。

本朝盛与否，和河西、西域的关系极为密切。

本朝国力一旦微弱，都城外围的门就一重接一重地丢失。先是葱岭，然后是河西，如果连关陇都岌岌可危，那本朝社稷也就到了最危险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