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曹铁了心要打江东了？”

“是的。”荀攸“没有江东后援，曹东山再起的可能太小了。”

“既然大将军迟迟没有最后决策，江淮的形势又现了重大变化，那大将军的最新应对之策是什么？”杨奇又问。

“我也很为难。”李弘说“朝廷要我们今年打洛，但如果我们立刻兵攻打徐州，那攻打洛的时间就要推迟。照现在的兵力和粮草，我们不可能同时在两个战场作战。”

“打洛就要丢掉江东，我们只能睁睁地看着曹壮大。所以现在我们只能暂时放弃攻打洛，全力去对付曹。”麴义说。

“青○两州的人南迁尚未完成，如果我们现在就开战，势必要从河南、豫州两地征调军队回守青○两州，以防现意外。等到我们击败了曹，军队需要时间休整和重新署，所以今年攻打洛的可能很小很小。”傅无奈说“如果大军等到八月或者九月开战，时间上又迟了，江东可能已经丢了，曹可能已经挥军北上了，我们还是无法攻打洛。因此，大将军很难取舍。”

李弘、麴义、荀攸、杨奇等人商量了很久。

首先，河北不能为了一个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小小江东耽误洛大战的时间，长公主和朝廷不会答应。其次，为了维持目前天下格局，保证大军在攻克洛后，能在最短时间内平定天下，河北必须兵徐州救援江东，以阻止曹、刘表等人攻占江东四郡。

什么办法才能到两全其呢？

“用太尉大人的办法，先拿下关中。”麴义建议“此时集结中原主力攻打洛的计策风险太大，我们极有可能在江东丢失的情况下，遭到袁绍、刘表、刘备和曹的疯狂反攻，无法攻克洛或者本就没有机会攻打洛。所以我们在中原大军派分兵力攻打徐州的同时，让朝廷立即集结大军先拿下关中。”

麴义老调重弹，荀攸立即予以反驳。

“第一，曹未必能如愿以偿拿下江东。第二，就算曹拿下了江东，他也伤亡惨重，未必有力量反攻中原。第三，大军南下打徐州，袁绍和刘备势必乘机反击，大军要陷两线作战的窘境，我们未必能有充足的时间击败曹占据徐州。第三，朝廷目前正在积极和韩遂议和，一旦议和成功，大军可以顺利驻关中，攻打关西。袁绍为了守住关西，必然会兵反攻关中或者死守潼关以及弘农、陕城一线。双方战斗激烈，河北的粮草辎重随即会源源不断地送到河东和关中，而中原大军缺乏粮草支援，攻打徐州之战极有可能半途而废。”

荀攸建议暂时以一分兵力威胁徐州，把曹的大军拖在江北。以曹目前的实力，必定不敢冒着丢失徐州的危险轻易渡江作战。等到江东局面稳下来了，大军再预定计策攻打中原。

“荀大人，如果江东迟迟不能稳定怎么办？”赵行突然问“江东不是只有孙策一个人，还有一个周瑜。假如周瑜一心一意要夺取江东四郡，孙策的手下也拒不投降，这战要打到什么时候？江东的周围也不是只有曹一个人，还有一个荆州的刘表。刘表的实力要远远超过曹，他的陆大军如果顺江而下，全取江东四郡的可能非常大。”

荀攸瞪了赵行一，没有说话。

赵行看到荀攸哑无言，心中得意，又指着地图说：“目前中原战场上，我们有十七万步骑大军。这些大军分别署在河内、河南、冀州○州和青州，除了青州和兖州分兵力外，我们最后能投到洛大战的兵力大约在十四万。照大人的计策，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戍守青○两州以威胁曹，那么这个兵力大约为多少？五万还是六万？我们就算是五万吧，用十二万人从河内和河南两个战场上打洛，除掉两万五千铁骑，我们最后能用来打洛的步卒大军是九万五千人。”

“荀大人，那是洛，不是定陶城，也不是虎牢关，是洛。我们用九万五千步卒能打得下洛吗？”赵行微微躬，恭敬地说“由于关中、关西、颖川都在叛军手上，袁绍可以随时得到兵力、粮草和军械的支援，因此我们要想打下洛，难度太大了。”

“大将军之所以迟迟不愿决策，原因正是为此。但长公主和朝中很多大臣似乎认为洛不堪一击，非常好打，所以…”赵行忽然看到傅对着自己连使，急忙把埋怨的话收了回去。

“荀大人，如果我们先拿下关中，夺取关西，那么我们打洛的时候，至少可以增加十万人以上的兵力。”赵行把手指向地图上的颖川“假如我们再拿下颖川，大军就可以从四面包围洛，把袁绍和他的军队团团围住，让他们翅难飞。”

荀攸和杨奇互相看看，没有说话。

赵行的话有一句是正确的，那就是大将军之所以迟迟不愿决策，是因为大将军不愿拿十万大军去攻打洛。自从社稷动，大将军崛起于北疆之后，大将军的用兵就一改过去的兵行险着，变得非常沉稳了。他每次打仗，都要好充足的准备，都试图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他有时宁愿放弃机会，也要确保军队的实力。

此次攻打洛，大将军也是一样，他不止一次上书朝廷，要求先包围洛，先准备好足够的粮草军械，尤其是大型攻城械。大将军更是亲自列了一封详细的名册，要求朝廷下旨给各地军械作坊，足量打造，准时送到前线各军。记得当初长公主和朝中大臣们看到这个名册时，个个都很惊骇。临车、冲车、愤辒、修橹、壕桥、石炮（抛石机）、床弩、转机、大型弩炮等等，无一不备。其中很多械比如床弩、转机等本是守城工，但大将军也一样要，其中石炮的数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台。长公主当时和大臣们开玩笑地说，大将军有了这些军械，足以把洛城打得灰飞烟灭了。如果洛城变成了废墟，她要把大将军所有的俸禄和邑都充公以修缮城池。

为了能在大军攻打洛前，把这些军械赶制来，长公主和朝廷不得不下旨给各地府衙，急召集各类工匠和大量民夫充实河北军械作坊。这些工匠和民夫要在军械作坊连续上两、三年，远远超过了朝廷规定的徭役时间，朝廷因此不但要给他们分发军饷，还特意下旨免除了他们五年的赋税。

朝廷满足了大将军的要求，当然也要求大将军尽快收复洛，但尽快收复洛不能等同于不惜代价地收复洛。大将军很为难，他不好直接反对朝廷立即攻打洛的建议，所以利用自己控制着兵事决策权的机会，一拖再拖，就是不给答复。

现在，终于给他等到今年不打洛的借了。

虽然今年不打洛，但也不能给袁绍等叛逆以息的机会，不能让他们恢复了实力，所以这仗还是要打，关键是看在哪里打。中原战场是不可能了，因为江东事了，中原分军队要去打徐州。那么只剩下一个地方，就是关中、关西，也就是朝廷给的另外一个攻击之策。

“大将军的意思呢？”杨奇问。

“老大人的意思呢？”李弘反问。

杨奇摇摇，手指李弘笑：“大将军现在越来越狡猾了。好了，我们不要再争了，大将军的考虑相对来说更稳妥，更有把握。仓促打洛，尤其在目前这情况下打洛，的确没有把握，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荀攸十分不满地望着杨奇，言又止。

“公达，实话对你说吧，今年打洛，我也很害怕。虽然在九月之前，我们可以完成*人南迁，但青○两州未必能稳定，稳定了未必能上得到粮，百姓也未必能上上缴赋税。中原有十七万大军，一旦打起仗来，粮草消耗惊人。虽然青○两州只要提供一分粮草，但对于今年的两州来说，困难太大。一旦受灾，一旦发生象圈地炒地一样足以祸郡县的突发事件，我们怎么办？与其冒着这样那样的危险打洛，还不如一门心思去打关中，打关西，先完成对洛的包围。”

李弘、麴义、傅等人脸显喜。朝中一帮老大臣陆续病逝和致仕后，象杨奇这样显赫而又德望重的老臣已经不多了。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恐怕就是荀攸也不好太过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