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示意司懿留下照顾许攸，自己和张燕、贾诩悄然离去。

三个人回到书房，各自低沉思，想从许攸的话里寻到破绽，但最终都没能发现蛛丝迹。难许攸的话是真的？

“从刚才许攸的话里，我们得到了两个有用的消息，一个是曹已经无心决战，打算南下徐、扬两州图谋东山再起，一个是曹、刘备的军队都被袁绍乘势一分为三了。”贾诩指着案几上的地图说“决战是我们迫切需要的，决战之后，联军败逃，我们也无力再追，只能固守兖州，等待明年天得到钱粮补充后，再攻关、洛，全取中原。但麻烦的是，我们想乘机重创曹、刘备，继而迅速夺取徐、扬两州的计策恐怕要放弃了。”

“袁绍把曹、刘备的军队一分为三，本意是要削弱曹、刘备，乘着此次决战之后的胜利迅速夺取徐、扬两州，和我们的想法如一辙。但这样一来，如果我们赢了这一仗，曹、刘备反而因祸得福，可以保留大分军队了。”张燕摇苦笑“曹、刘备有了足够的军队，可以迅速回撤，阻止我们攻打徐、扬两州。”

“这是好事。”李弘说“大战过后，我们要想乘机南下夺取徐、扬两州，有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我们必须在中原战场重创曹和刘备，这个重创的意思几乎相当于全歼了，这个难度非常大。现在我们既然已经知曹、刘备的一分兵力不会再北上官渡战场了，那我们就放弃这个计策，转而让阎柔、顺向官渡战场移动，尽可能引更多的叛军北上。”

“也好。”贾诩说“徐州不是在刘备手里，还是在曹手里，暂时对我们的威胁都不大。告诉臧霸，尽可能保存实力，如果实在不住，就退回青州吧。”

张燕忽然想到一事，指着李弘和贾诩说：“先前我们说过，不要和许攸过多接，不要相信他所说的有关叛军兵力署方面的事，更不能因此而修改我们既定的攻击之策。怎么你们两个一转就忘记了？”

李弘、贾诩相视而笑，连连摇。

“如果许攸的泪是假的，你们两个要为此付代价。”张燕笑“不要说我没有警告你们啊。”

“曹如果南下夺取徐、扬两州，必然要和刘备、阎象、孙策、周瑜等人发生激烈冲突，这样他就能帮助我们牵制很大一分兵力，我们则能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集中兵力猛攻关、洛，迅速夺取中原，奠定平定天下的绝对优势。”贾诩意犹未尽，想了一下还是难以克制自己，又说了两句。

“贾大人一发不可收拾了。”李弘指着他笑“看样，贾大人已经相信许攸的泪了。”

三人正在说笑的时候，司懿走了来。

“许大人休息了？”

“他醉了，又哭又骂的，吐了一地。”司懿坐到李弘边，伤地说“看样，他被彻底摧垮了，短时间内很难摆脱这自责和愧疚的折磨。”

“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张燕问。

“是真的。”司懿“我想了很久，许攸要想让他的反间计成功，只有说真话。说了真话，我们才能相信他，而他也能让自己的情得到宣，否则他会崩溃的。他太痛苦了。”

“对许攸来说，他实施反间计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叛军还没有内讧之前，迫侯袁绍改变策略，集结所有力量和我们决战，而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因此，许攸只要到了我们这里，说一番真话，这反间计就成了，袁绍本无需诛杀许攸的九族来换取我们对他的信任。”司懿非常遗憾地摇摇“现在看来，袁绍中了曹的计，他肯定是被曹说得转向，以为诛杀许攸九族可以让反间计的胜算大大增加。其实，诛杀许攸九族只会让洛陷恐慌和更为残酷的内斗。袁绍此仗胜了也罢，败了也罢，洛都将多事之秋。袁绍被洛所困，自然无力顾及其它，不过，这却会给曹南下夺取徐、扬两州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袁绍中了曹的计，我们也中了许攸的计。”张燕摇摇“这个许攸好厉害。我们想不中计都不行啊。”

“说真话有说真话的好，你不信不行。”司懿说“他说真话，但目的是利用我们，我们也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我们也说真话，利用他达到我们的目的。”

“我有一担心。”张燕看看三人，皱眉说“许攸自作自受，九族尽诛，心倍受打击，会不会两边用计…”张燕了个手势“他一边利用我们的力量诛杀曹，重创袁绍，一边又利用叛军的力量打击我们。要知，这么多年了，许攸一直是我们的对，此次虽然他确实走投无路不得不投奔河北，但他此刻心灰意冷、生不如死，极有可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理临死反噬。”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李弘挥手说：“我们既定之策展开决战，不要受许攸这件事影响，该怎么还是怎么。”

“许攸的事不要伸张，暂时把他囚禁在府衙内。”贾诩说“等洛传来消息，证实了许攸家人被杀后，我们就尽量和他多接，让他受到我们对他的信任和诚意，尽可能让他帮助我们在预定的时间内展开决战。”

“这件事你去办。”李弘冲着司懿挥挥手“胆放大一，只要把叛军引来，这一仗我们就赢了。”

“要把叛军引来，首先要让叛军觉到自己有绝对胜算才行。”司懿为难地说“我们可能要付代价。”

“那你认为，叛军怎样才能认定自己有击败我们的把握？”张燕问“许攸逃后，叛军的兵力署要调整，攻击策略也会调整，那么，他们的突破在哪？”

“我觉得叛军除了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外，就是利用许攸送回去的消息打击我们的要害，让我们优势尽丧，然后全面反攻，把我们赶回冀州去。”司懿不屑地挥挥手“虽然我们兵力上于劣势，但我们有铁骑，相信袁绍和曹还不至于盲目自信到可以把我们全歼的地步。”

“那我们的要害在哪？”张燕笑笑，又问了一句。

“粮草。”司懿不假思索地说“等长公主殿下率胡族铁骑南下冀州后，我们就可以告诉许攸，我们的要害在哪了。”

张燕把目光投向李弘和贾诩“要不要准备，以防万一？防患于未然总是必要的。”

李弘说“我和贾大人上返回邯郸。这里的事就给你了，你全权理吧。”

“大将军要回邯郸？”司懿惊讶地问。

“胡骑上就要南下了，我必须回冀州早安排。”李弘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让许攸把消息送回去，就说我病倒了，回去治病了。”

“可你好好的，不像生病的样？”

“那你就不小心漏一个消息给他，说鲜卑的柯比熊把鲜于辅将军击败了，大将军到大漠去了。”贾诩在一旁笑“这样他就相信大将军的确是回去治病了。”

司懿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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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幽州代郡，柳城，长公主营。

燕无畏、雷、铁钺带着各自的亲卫骑，风驰电掣一般冲了大营。

长公主一戎装，英姿飒，亲自到大帐外迎接。

燕无畏三人大礼跪拜，长公主一一扶起，请他们帐议事。

“臣等奉旨征调大漠胡族诸铁骑，今鲜卑诸王拓跋韬、步度更、墨赐、扶罗韩，乌诸王楼麓、鹿破风、冉冉等各遣铁骑，正飞速来会。”燕无畏躬奏“鲜卑小王弧鼎、弃沉、木桃、木李、拓跋貉，乌小王缨彤、虎、鹿洋、度连牧已经率军赶到柳城外，恳求觐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