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人和牲畜的死尸来不及掩埋，瘟疫上就会爆发。每次灾之后都要爆发一次瘟疫，这次河北又岂能幸免。河北经此一灾，两三年内恐怕都翻不了了。李弘算完了。”

“是啊。”蒯越忧心忡忡地叹“李弘这几年收留和安置了数百万民，我一直担心会问题，没想到真给我料中了。今年河北遭受如此重灾，李弘哪有能力赈济？数百万民一旦衣有缺，很快就会暴动。李弘这次不是算完了，而是真的完了。”

“黄河这十几年隔三岔五就决堤，但一次决十二，倒是骇人听闻。我长这么大，还是一次听说。”袁谭笑着问郭图“郭大人听说过吗？”

郭图苦笑“黄河如果决堤十二，基本上就要改了。”接着他皱眉说“今年雨虽然多，雨季延续时间也很长，但也不至于一次决十二。难下游天天都是暴雨？”

袁绍笑容一僵，突然想到什么，转急步去抢审手中的书信“正南，看好没有，把书信给我。”

“曹孟德，我要杀了你。”

大帐内突然传来一凄厉而惨烈的叫声。众人骨悚然，同时转看去。

田丰像疯一样冲了大帐。

“元皓，元皓，你要什么…”审飞步跟在后边，失声大叫“你快回来。”

袁绍手里着那份书信，里似乎要火来。

图一低，苦笑声，笑声里满着无言的愤怒和痛苦。

第二卷世豪雄篇第六章成事在天第十节

七月上，河东，蒲坂津。

太尉杨彪下船之后，看到了来迎接他的征西将军徐荣、左将军麴义、龙骧将军赵云和奋威将军吕布。北疆四位统军大将同时来接，这让杨彪忐忑不安的心顿时轻松起来。

“大将军在哪？”杨彪和四人稍加寒暄之后，上问。

“大将军回邯郸了。”徐荣恭敬地说。

“回邯郸了？”杨彪非常诧异“徐大人，大将军和你不是在攻打洛吗？怎么突然他又回邯郸了？你们也撤军了？”

徐荣脸一黯“黄河决堤了。”

杨彪心中震骇，站在大堤上半晌无语。大汉这些年多灾多难，社稷和百姓饱受战火与灾患的蹂躏，山河已经残破不堪。难，大汉真的走到了尽？

一行人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大营。

徐荣把冀州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由于关中、关西和中原地区连续暴雨，黄河位暴涨。六月底，兖州东郡地段的黄河大堤率先决。黄河这几年灾多，决堤频繁，但因为战，这些决之都没能得到很好的恢复和加固。大堤不堪重负，很快坍塌了。

“这不仅是天灾，还是**。”杨彪愤怒地说“今年雨虽多，但还不不至于决堤十二，更不会现北边大堤决而南边大堤却安然无恙的奇事。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不是袁绍指使人的，就是曹那个逆贼的。”麴义怒声说“早知有今日之祸，开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渡河南下杀兖州，把这帮祸国殃民的叛逆全杀了。”

徐荣冲他摇摇手，示意麴义不要当着杨彪的面大喊大叫。

“太尉大人此次来，是为了粮的事吗？”

杨彪叹了气。他现在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此次黄河决堤不同于往日，黄河大堤决十二，冀州南州郡几乎全被淹，受灾百姓达数百万之众，河北抗灾赈灾形势非常严峻。此时不要说一船粮，就是一粒粮，对河北灾民也是弥足珍贵。

“罢了。”杨彪摇摇手，痛心疾首“天下即使没有，朝廷也无法解决这场大灾难。大将军和河北上下如果能平安度过此劫，大汉当中兴有望，否则…”他仰天长叹，悲恸至极“大汉四百年基业，将就此断绝。”

众人心中伤痛，各自垂不语。

“关中形势如何？”麴义勉忍住怒火，不满地问“陛下把我们赶走了。袁绍、蒯越应该迎驾了，怎么还会缺粮？陛下打算到哪？是到荆州还是到洛？”

杨彪苦笑，连连摇，把关中的形势说了一遍。

“如今河北受灾，北疆军无力再战，袁绍、蒯越、腾等人有恃无恐，关中形势会越来越糟。”杨彪一脸愁苦“现在陛下哪里都不敢去，哪里也不能去。我大汉万里江山，竟然没有陛下的安存命之地…”说到这里，两行老泪从杨彪的里缓缓了来。

“大人，大将军这次动十万人勤王，其决心之大，其对大汉和陛下的忠诚，天下皆知。陛下为什么就不能信任大将军？为什么就不能到河北？”吕布略显激动地说“我真的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忠不分？难就靠张济、皇甫鸿和一帮手无缚之力的大臣们就能平定天下，重振大汉？”

杨彪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天从继承皇统那一天起，就先后被董卓、李傕和郭汜这些叛逆挟持着。前前后后七年时间里，天没有哪一天不是生活在恐惧和血腥之中。他除了相信边的大臣，他还会相信谁？大将军对于他来说，非常的陌生和惧怕，他怎么敢到河北来？

“我们一片赤胆忠心去勤王，结果反而被陛下陷害，反而被陛下说成是叛逆，这…”麴义看到徐荣责备的光，赶忙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我们现在都是叛逆，河北上上下下都是叛逆，那我们还去勤王什么？怪不得袁绍一心一意要重建皇统，现在看来袁绍是对的。我们不是去勤王，我们是去送死。我就想不通，陛下把大将军杀了，把我们都杀了，天下就被他平定了？他就能中兴大汉了？当年光武皇帝如果都象陛下一样对待我们这些忠心不二之臣，大汉能中兴吗？”

杨彪轻叹，从怀里拿一圣旨“陛下已经下旨，你们不再是叛逆了。”

“哼…”麴义嗤之以鼻，甩冷笑“我们都是叛逆了，这圣旨对我们还有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