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望向远雄伟的长安城。城掩映在朦胧的雾霭里，若隐若现，凭添了几分萧瑟和苍凉。王允长长地叹了一气，转向坛下走去，士孙瑞等四位大臣随其后。一帮掾属立即散开，远远地走在五位大臣的前后左右，把他们和护坛卫士隔离开来。

王允走得很慢，他稍稍侧脸，看了一士孙瑞“君策，陛下的病情最近可有好转？”

“最近好了不少，估计再有一个月的调理，基本上可以痊愈。”士孙瑞小声说“我日夜随侍在陛下边，侍中宇和邵也换班随侍，安全上应该没问题。”

“不是应该没问题，而是要绝对保证陛下的安全。”王允皱皱眉，低声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一疏漏。禁中典卫现在由中军校尉董璜负责。董璜是董卓的侄，过去在西凉军主掌董卓的亲卫铁骑，此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得来。你一定要防着他。过两天，我安排左中郎将刘范宿卫禁中，帮你一把。”

士孙瑞犹豫了片刻“师，我这边还有事没有办妥，最近我要城一趟，你看…”

王允扭望向司隶校尉黄琬“你和城门校尉王欣商量一下，要确保士大人的安全。最近钱财张，需要士大人面张罗一下。”

黄琬不动声地。

“义真兄，你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皇甫嵩走一步，凑近了王允“西凉金城郡的两位隐士樊志和张策已经派了自己最好的弟。”

“人多吗？少了不行。”王允说“我听说北疆军中的庞德和姜舞就是两位隐士的弟，来的人不能比他们差。”

“十二个，武技都是最好。听寿（皇甫鸿）说，这十二个人中，最的就是秦谊和陈卫，比北疆军中的庞德和姜舞还要厉害。”

“韩遂和腾呢？这个时候，他们千万不能兵叛，以免坏了大事。”

“梁衍已经到陇西了。”皇甫嵩说“我这个面，文约（韩遂）和寿成（腾）不敢不给。”

“安定郡那面呢？安定是你的老家，应该没有问题吧？”

皇甫嵩脸上一丝杀气“皇甫郦来信说，一切办妥。北疆羌胡诸都很给我叔父面，已经派铁骑秘密了萧关。现在三千铁骑就隐藏在薄落谷里，随时可以南下长安。”

王允听皇甫嵩话音里的杀气，不禁回看了看他“义真兄动了真怒了。”

“董胖太过份了。他既然一心想死，我就成全了他。”皇甫嵩怒声说。

王允摇摇，冷笑了一声。你皇甫嵩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年如果你把董卓围杀在洛，哪有今天的灾祸？

前度辽将军皇甫规的小妾是扶风阀家的人，的侄女。早年以貌才学闻名于长安。董卓过去就心存仰慕之意，可惜因为份的关系，无缘一亲芳泽。现在董卓发了，他在郿坞饱思，又想起了这旧日的梦中人。此时皇甫规已经去世十八年，旧日的人也已经容貌不再，虽然风韵犹存，但毕竟四十多岁的人，还能有多少姿？但董卓非要一稠愿，于是用百乘车辎，二十匹良，无数稗钱帛往聘皇甫规的这位寡妾。

皇甫家族是什么份？皇甫家是大汉显赫的武将世家。皇甫规的祖父皇甫棱是孝和皇帝时的度辽将军，父亲皇甫旗曾是扶风都尉，皇甫规自己更是名震天下，还曾是董卓的上官。董卓这法显然是羞辱皇甫规，羞辱皇甫家族。这位氏自然不从，她觉得无脸见人，毁容自杀了。

董卓很遗憾，很悲伤，也很失落。氏下葬的时候，他还派人去祭奠了一番。董卓的心思可能无人理解，但董卓的这法实在让皇甫嵩和皇甫门阀无法忍受。

王允和士孙瑞等大臣闻讯后大喜过望。有了皇甫嵩这位西疆擎，杀个董卓还不是手到擒来。果然，王允和士孙瑞找到皇甫嵩，皇甫嵩一答应。

尚书杨瓒看到王允把目光转向自己，立即压低声音说：“我的老下已经准备好，只待圣旨送到，立即诛杀护羌校尉董安，率军到大散关会合皇甫鸿。”杨瓒过去是护羌校尉，驻军西凉汉郡的秀山营。董卓去年回到长安后，大肆拜封亲族，把杨瓒召回了京师。

“不过…”杨瓒忧心忡忡地说“我们这人手，实在不够。长安城内有董璜的南军卫士，城外有董越的大军。就算我们把西凉那边解决了，但扶风的陈仓还有吕布的大军，郿坞还有董旻的大军，潼关一带还有段煨、鲍鸿、王方的大军，关西还有辅的大军，如果我们失手…”

王允微微一笑，有成竹地说：“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我有办法。过几天，我给你圣旨。”

“师，印玺都在郿坞，这圣旨你怎么拿到手？”杨瓒诧异地问。

“你不要问许多，你自己的事。”王允严肃地说“事情一旦失败，我只要一抹脖，所有的线索都没了，董卓即使要杀，也杀不了几个。只要这些人活着，董卓迟早都会死。他没几天日了。”

王允猛然加快脚步，略微提声音说：“没有我的信，大家不要再聚了。”

五位大臣在风雨中各自上了车，向长安急驰而去。

**

王晨匆匆走书房。

王晨二十岁左右，瘦瘦的，长得很象他父亲王允，尤其那一双晴，看上去孤傲而倔犟，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吕布坐在案几后面，正就着微弱的烛火看书。听到脚步声，他立即放随梦简，飞藏到布幔后面，大手握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王晨走到书房内间，看到案几上凌的书简，抬四下看看，小声说：“吕大人，我是王晨。”

“大人还没回来？”吕布从布幔后面走来，焦急地问。

到陈仓传递信的是王晨，带着吕布秘密京的也是王晨。吕布和他关系不错，说话也不用遮遮掩掩“陈仓距离郿坞很近。董卓可能随时会找我，我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元欣，大人何时才能回来？”

“快了。”王晨安“今天祭祀天地，朝中有很多事，父亲大人可能要在皇内耽误一段时间。吕大人，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把你送去。”

“陛下好些了吗？”吕布关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