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周毖然大怒，指着赵忠的鼻骂：“北疆大战事关国家安危，你等将死之人竟然蒙蔽太后此误国之策，先帝在天之灵岂肯饶恕？北疆一旦战败，你等死期必至。”

段珪不屑地骂：“你叫什么？我就是死也死在你后面。北疆一旦战败，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你们尚书台这些白痴。”

尚书韩馥拍案而起，指着赵忠说：“我们要见太后。”

张让嘿嘿冷笑，指着永乐方向说：“万金堂的钱财给董太后搬走了一半，你们有本事就去找董太后要。”说完对赵忠和段珪招招手，三人扬长而去。

尚书房内顿时骂声四起。

刘弘和卢植神情严肃，四人互相看看，里都了一丝悲哀和无奈。

“阉们等不及了。”袁隗望着刘弘说“你是宗室大臣，和先帝又是亲戚，麻烦你去一趟永乐劝劝董太后。此时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误了国家大事，更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辜负了先帝的一番苦心。”

刘弘摇摇，十分担忧地说：“董太后极其溺小董侯。为了董侯她可以不顾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她之所以要搬取万金堂的钱财，估计都是为了小董侯的以后着想。所以我们很难…”

“先帝临终前一再嘱咐我们要打赢北疆大战，要收复边郡。”袁隗神态决地说“为了大汉国，为了北疆大战，我们什么都可以放弃。”

丁低不语。卢植叹：“如果蹇硕不在了，老大人能确保董太后和渤海王安然离京吗？先帝的重托…”

袁隗挥手说：“大将军绝不会此等人神共愤之事，除非他疯了。”

刘弘喟然长叹，低声问：“我怎么说？”

“你说你受何太后所托…”袁隗想了一下又指着卢植说“你让韩馥去一趟百郡邸，把这事对大将军说一声。剩下就是何的事了。”

“那西园军…”刘弘问“西园军如果被阉掌控…”

“如今皇统已定，新君已立，洛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阉们认为自己手握大权，迫不及待地要蠢蠢动了。”卢植摇冷笑“阉们想通过这件事激怒董太后，迫蹇硕动手杀死何。而何一死，蹇硕自然要被阉卖给何太后成为替罪羊。阉们认为这样一来他们既可以杀死何又能掌控西园军，而且还能让董太后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不得不万金堂的钱财。他们想掌控西园军，但何又何尝不想，他早就在寻找机会了。何要想控制西园军，他首先就要打破目前洛各方权势之间的平衡，而要想打破这平衡，唯一的目标的就是蹇硕。阉行此险计，当真是自寻死路。要不是北疆大战未定，此次当是铲除阉的最佳机会。”

“阉们正是因为知我们为了北疆大战不得不稳定洛，所以才敢行此险计。”袁隗平静地说“但实际上西园军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大半，只要蹇硕一死，阉和何就知他们有多么的愚蠢。

丁面不忍之，摇悲叹：“万金堂，都是万金堂惹的祸事。”

大将军何上奏何太后，说董太后曾经派中常待夏恽、毕岚等人与各地州郡官府互相勾结，搜刮财，积敛了大量的财富，现在这些东西都存在她的永乐，照大汉律应当予以查收。考虑到夏恽毕岚等人都已死去，证据不足，董太后的罪责也就免了。不过照惯例，藩国的王后不能留住京城，应当把她迁回本国。

何太后遂命赵忠把大将军的奏章在朝议上大声诵读，问大臣们有何异议。

不知情的大臣们都很吃惊，谁都不敢说话。这新帝刚立，先帝的灵柩尚未葬文陵，何太后就把矛直接对准了董太后，这未免也太过份了吧？

朝中的诸多大臣考虑到如今洛形势张，董太后离京回到河间国暂避风雨未尝不是一件件好事，于是零散也有几个大臣言附和。

太傅袁隗、司徒丁和司空刘弘随即同时奏，同意大将军的奏请。

圣旨送到永乐，董太后愤怒了，她怒气冲天地赶到长秋，指着何太后说：“先帝不文陵，我绝不离京。”

何太后急忙说：“就依母后。”

“小董侯我要带走。”

何太后愣了一下，小声说：“母后，这不行，皇帝和小董侯天天在一起，兄弟情，怎能分开？”

董太后激怒攻心，大声骂：“你已经害死了他的母亲，难还要把一个九岁的孩也害死吗？”

何太后冷笑：“本视董侯为己，何来相害之说？小董侯不能离京。”

董太后气得浑哆嗦，一句话都说不来。赵忠和张让等人纷纷上前劝，把董太后送回了永乐。

董太后急召小黄门蹇硕和骠骑将军董重。她为了小董侯已经不顾一切后果了，她誓死都要杀死何。何太后的倚仗不过就是何兄弟而已，只要杀死了他们，这天下就是小董侯的。

蹇硕当夜秘密拜会了大长秋赵忠。两人密谋了很久，最后相约三日后在明堂召集分亲信中官共同议事，然后歃血结盟共诛何。

三天后的夜，驻守洛南城的平城门的军司接到了一位中黄门示的符节，命他立即打开城门，随即一队铁骑举着火把，簇拥着几辆车城而去。这支队伍走了大约两里多路后到了本朝举行祭祀和典礼的地方明堂。从车上陆续走下了赵忠、张让、段珪、宋典、望、蹇硕等十四个中官，他们共聚明堂，商议的诛杀何之策。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十章风雨如晦第十三节

五月上，云中。

拓跋帷率逃过白渠之后，成乐和武两城的胡兵失去支援，随即被汉军包围。颜良指挥大军仅用半日就攻陷了武城，然后大军直杀成乐。成乐的一千胡兵面对数倍于己的兵力本不堪一击。白渠以南的四个城池迅速被汉军收复。

李弘指挥大军北上驻洒雨原。他在两天内集结了玉石、颜良、阎柔、楼麓、庞德、张郃等共七万多人向白渠对岸的匈叛军发起了攻。

白铜为了阻止汉军渡河，在白渠北岸署了六万大军。此时从五原郡赶来支援的须卜弃已经带着三万铁骑赶到了云中城，胡族联军在云中附近的兵力达到了十万人左右。白铜得到援军后非常兴奋，他对各首领说，现在我们有十万铁骑，再加上两河一城的有利地形，守一个月绝对不成问题，我们完全可以把豹的大军挡在云中。

白渠南岸，洒雨原。

清晨，李弘驻立于一个小山包上，望着前方杀声震天的战场沉默不语。

汉军已经连续渡河攻击三天了，但还没有成功占据对岸。现在洒雨原方向有三路人在同时行渡河作战，玉石的军队在左，张郃的军队居中，颜良的军队在右，三支大军依次间隔五里。颜良的大军由于受损较小担负了主攻。前两天，颜良指挥将士们数次冲上了对岸，但每次都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又被匈人的铁骑赶了回来。

兵力不足是目前攻击受阻的主要原因。然而，李弘没有任何办法，为了能让徐荣的大军顺利攻占九原和山要隘，切断胡族联军的退路，他只能不计代价地连续攻击以保持对胡族联军的大压力，从而迫五原郡的匈叛军支援云中。但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汉军的伤亡会越来越大，这将严重影响后面的战斗。

五原郡的匈叛军是否已经赶到了云中？赵云是否突袭成功？徐荣是否顺利渡河？李弘心事重重地抬看看湛蓝的天空，焦虑不安。

“仲渊，公定，你们说龙的铁骑是不是已经拿下了九原？”

李玮担忧地说：“难说。时间推算他的确应该拿下九原城，不过，如果九原城的匈主力没有支援云中，龙就不会实施突袭之计。”

“我认为龙已经拿下了九原，并且徐大人和麴大人的大军正在渡河北上。”朱穆信心十足地说“现在我们已经打到了云中，而胡人要想支撑到雨季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因此他们只能竭尽全力把我们挡在这里，否则云中一旦失陷，须卜骨都侯就完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一定会派九原城的匈主力支援白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