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难得有清醒的时候。大将军还是早去看看吧，也许凑巧还能和陛下说几句话。”

“皇统的事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没有商量，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主持大局。”丁太，疲惫不堪地说“我们一直担心你不能及时赶回来。现在阉把持内廷，许多事我们都不知，就是想商量也无从下手。还好，你总算及时赶回来了。”

“还有许多事你们不知？”何惊讶地反问“何苗也不知？”

“对。何苗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皇后了。”丁十分忧虑地说“皇后最近天天把大长秋赵忠和中常侍张让郭胜等人喊到后议事，商议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何眉锁，心里隐约到了一丝不安。

何颙的话难这么快就应验了？这几年因为自己执意要诛杀阉，结果和皇后，还有自己的弟弟何苗关系得很僵。这次要不是何氏一族濒临绝境，自己和他们的关系还是得不到改善。自己离京半年多了，皇后居内没有任何助力，为了能让史侯继承大统她只能依靠阉的帮助，而阉为了将来的权势和命，可能会借此良机迫皇后对自己下手。杀了自己对何氏宗族的荣华富贵并没有任何影响，相反还会让何氏宗族更加妥稳地享受权势和富贵。自己的存在其实就是一个祸的隐患。

虽然现在自己迫于形势不杀阉但这并不能代表自己将来就不杀阉。阉不死自己就无法独掌大权，就无法得到士人们的支持。没有士人们的支持，这岌岌可危的大汉国将如何振兴？大汉国不能振兴，自已的这权势富贵又能享受几天？自己要杀阉的决心从来就没有改变，这一阉们清楚，皇后和何苗也清楚，所以他们联手对付自己的可能非常大。

何暗暗地叹了一气。几十年的兄弟姊妹之情在无不摧的权力面前算的了什么？想想当年为了能把妹妹送皇，为了能让何氏宗族显赫天下，自己费了无数的心血，耗尽了无数的力，但最后却落得这么个手足相残的结果。他觉得很悲哀。杀不杀阉直接关系到何氏宗族的将来，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大将军梁翼是怎么死的，大将军窦武又是怎么死的？自从阉得势内，执掌权柄以来，阉和外戚何曾并列于朝堂？为了争夺权柄，两者之间火不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什么时候可以洽共过？我死了，阉们怎么会放过没有实力的何苗？何氏宗族没有了实力，阉们又岂肯让一个年轻的太后执掌国家权柄？糊涂啊，两个没有脑的蠢人被前的利益所诱惑，竟然与虎谋，与狼争，完全忘记了过去皇内的血腥争斗，看不到将来的血光之灾。

丁瞅了一面晦的何，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小声安：“大将军不要想得太多。如今陛下尚在，皇统未立，而蹇硕又独领四万西园军，内形势非常复杂。皇后和小史侯在随时都有灭之灾的情况下，除了依靠阉们的帮助的确没有其他办法。”

丁的话让何心里一抖，浑上下不由自主地掠过一阵寒意。自己是不是太大意了，不该这么早洛？现在蹇硕手上还有四万西园军，虽然他不能真正控制在手，但陛下可以，这天下绝对没人敢公然反抗陛下的神圣权威。如果今天天杀了自己，洛会不会？今天自己没有任何倚仗，洛一定不会。何的双手轻轻地颤抖起来。

士人们为了重振大汉誓死要杀阉，他们甚至不惜代价帮助自己实施兵谏之策。如今这个半途夭折的兵谏之策把士人和自己地捆在了一起，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相信他们绝不会背叛自己，要背叛自己的只有阉。在陛下没有病重之前，他们为了自己的命主动和自己重修于好，主动要求帮助自己，而那时自己也的确需要他们的帮助以防备士人们一箭双雕趁机掉自己。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陛下随时都会死，而陛下一死幼主就要登基太后就要掌权，阉和外戚就要并列于朝堂。阉们为了将来的生存，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陛下尚存之际宰杀自己。拥立董侯和拥立史侯都有外戚主政，但自己和骠骑将军董重比起来，阉们当然认为解决董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借机杀董重既不会祸洛也不会危害到他们自己的命。天和阉都有可能杀自己。

何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错误不是因为自己听信了何颙、许谅还有袁绍的怂恿了京城，而是因为自己的贪婪。自己一生都小心翼翼，谨慎微，唯恐稍有差错葬送了自己辛辛苦苦获得的一切。但今天自己却因为贪婪落了危险的境地。自己因为担心失去执掌天下权柄的机会竟然忘记了谨慎，忘记了小心，竟然也开始拿自己的命来冒险了。他从来都没有拿自己的命冒过险。

“我一路疾驰而来浑脏浊，不宜直接去见陛下。”何说“我还是先回大将军府沐浴更衣后再去吧。”

丁摇手说：“陛下说了，大将军回京后立即见驾，一刻不要耽误。”

何说：“你刚才不是说陛下难得清醒一下嘛。如果后陛下昏迷不醒，我就要等上很久时间。现在太后就在嘉德殿内，我这样跪在陛下边，未免太失礼了。她看到了一定很生气。”

丁劝：“大将军不要担心，还是先吧。袁大人、刘大人，还有九卿大臣和尚书台的大臣们都在门外迎接大将军，如果时间耽搁太久，恐怕不太好。”

何疑心更重。天如此我，是不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从昨天到今天，人人都劝我尽早城尽早，大家吻一致，就没有一个人劝我滞留孟津，这是不是太不正常了？难洛就这样安全？袁隗、丁和袁绍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疏忽遗漏？

何没有再持，他示意车减慢速度，挥手把许谅叫到了边。何低声说了两句，许谅连连，神情十分张地打飞驰而去。

南门外，后将军袁隗、司空刘弘、尚书令卢植，还有一帮九卿大臣纷纷迎了上来。大将军何一一见礼，互相寒暄。

袁隗心情沉重地说：“陛下着急要见你，他已经连续问我好几次了。我们这就去永乐。”

何稍加沉，问：“我们都去吗？”

“我们四个人陪你。”袁隗指着丁、刘弘和卢植说“其他人没有陛下的允许，不去。”

何手捻短须，踌躇不安地站在原地没有动。袁隗靠近他小声说：“蹇硕已经七天没有走嘉德殿了，现在殿内除了几十个宦官和女，没有其他人。”

何压低声音问：“赵忠和张让可有什么动静？”

袁隗摇“最近内警卫森严，南军卫士和虎贲、羽林守门内外和复，四都很安全。”

“今日南警卫由谁负责？”

“虎贲中郎将袁术。”

何听到袁术的名字心里稍安，随即他和袁隗、丁同坐一车，缓缓向嘉德殿而去。

南，嘉德殿。

蹇硕接到何已皇朱雀门的消息，立即召集了十九名中黄门(中黄门为内低级太监，则骑从夹乘舆车，居则宿卫值守禁中门)到侧殿集中。这十九人都是蹇硕的心腹，一直跟在蹇硕后面伺候天。

蹇硕背着手在站成两排的中黄门中间来回走了几趟。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何回京后洛的形势将发生大的变化。自己执掌四万西园军，已经成了何的必杀之人。只要陛下归天，自己就要跟在后面陪葬。自己死了无所谓，但怎能忍心睁睁地看着太后和小董侯命丧黄泉？陛下待自己恩重如山，这份恩情无论如何都要报答。何一死，自己就可以矫诏天下，以天令指挥中黄门和虎贲、羽林屠尽何氏宗族，掌国家权柄，拥立董侯为新君。

臣必将在陛下归天之前实现陛下的心愿。

蹇硕扫视了众人一，一字一句地说：“奉天旨，诛杀大将军何。”

南，长秋。

何皇后听说大将军何回京了，非常兴，急忙派人到大将军府督请何议事。就在此时，赵忠和张让两人惊惶失措地跑了来。

“大将军了。”赵忠抹了一把上的汗，焦急地说“赶快阻止他。”

“大将军城后被司徒丁直接接到了南，现在他们正在往嘉德殿觐见陛下。”张让张地说“大将军真是糊涂了，此时怎能见驾？他怎么确定陛下不会在嘉德殿杀他？在现今这情况下，即使陛下不杀他，太后也会杀他的。”

皇后吓得容失，神情极度震骇，半晌说不话来。

“快，立即派人请大将军到北来。”赵忠说“现在内只有长秋官可以保证大将军的安全，快，快…”

袁绍跟在大将军的后面悄悄回到了京城。

他刚刚回到大军驻所就接到了曹和淳于琼的急报，小黄门蹇硕命令曹和淳于琼各带本人立即包围大将军府和车骑将军府。

袁绍微微一笑，立即派人赶到夏门通知城门校尉伍琼，同时派人速报两府，请两府掾史不要惊慌，闭府门，千万不要有什么过激举动。

“立即派人，告诉虎贲中郎将袁术，蹇硕已经动手了。”

车骑将军府。

何苗接到袁绍的密报后顿时吓得面无人，他匆忙找来长史乐隐“你看怎么办？陛下要杀大将军了。”

乐隐也很诧异，他想了半天才说：“陛下要杀大将军早就可以动手了，完全没有必要等到现在。此时诛杀大将军不是自取祸事吗？大将军一死，士人势必怨及阉，洛立即就会大。这一定不是陛下的意思，可能是蹇硕狗急墙临时想的昏招。”

“怎么办？”

“袁绍既然能抢在西园军动之前给你发警报，说明士人早有防备，他们肯定有应对之策。”乐隐不急不忙地说“将军立即，让皇后面阻止大将军到嘉德殿觐见陛下。要快一，迟恐不及。”

大将军府。

何颙接到袁绍的急书立即派人找来了许谅“立即带一批人秘密赶到南门外准备接应大将军离开京城。”

许谅大为惊恐，飞府而。他没有先去找吴匡和张璋，而是找到了潘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