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让鲜卑人无力侵吗？兄弟们死了我也悲痛，但如果几万兄弟的死可以换来大汉国的稳定，换来北疆的稳定，换来并州百万百姓的安全，换来并州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这有什么不值得？”

“我在龙山大营署战阵的时候，就反复对你们说过，鲜卑人非常狡猾，他们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和我们决战的。尤其是拓跋锋，他经历了西疆的惨败，南下侵更是步步谨慎，唯恐重蹈覆辙。大家曾经说在北山、武山一带设伏鲜卑人，结果如何？鲜卑人几万大军以五千人一阵，每隔五里一阵南下，就这阵形我们怎么集中优势兵力伏击？冲上去就会被鲜卑人包围。而最重要的是，鲜卑人知我们有二十万大军，必定会逃回雁门关。那么，我们放弃雁门关什么？放弃了，我们就要想尽一切办法重击鲜卑人，把他们打得无完肤然后再把他们赶雁门关，否则，我们就是大汉国的千古罪人。”

“我们把五万屯田兵放在拒阵和中间阻击大阵里，其目的无非是要让拓跋锋觉到黄巾军不堪一击，诱使他集结大军对我们发动最后一击。只要他上当了，把大军集结到了雁鸣岭，那么从雁门关到雁鸣岭的百里驰上就没有了鲜卑人的主力，杨凤的大军才可以趁机占据积云岭，并且在积云岭牢牢站住脚。而杨凤的现，也迫拓跋锋下定决心尽早和我们决战，以求一战而定。”

“第一天拒阵大战，我们都以为屯田兵的战斗力不错，没想到第二天拓跋锋的铁骑就疯狂屠杀了他们。虽然我们今天用五万锐加上弩车狠狠地打击了鲜卑人，但我们所杀的人还不足以给他们报仇，我们还要大量杀伤他们。”

“既然还要痛击鲜卑人，为什么要撤退？”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八章剑弩张第二十九节

张燕抬看看繁星的夜空，看看那混沌的弦月，突然指着对面火光闪烁的雁鸣岭说：“现在拓跋锋在想什么？”

“今天我们重击了拓跋锋，让他损兵折将，明天，他的大军将要什么？拓跋锋最大的可能就是急速回兵积云岭，和鲜卑大王魁南北夹击，打通驰，撤兵雁门关。其次，他可能向魁求援，等待魁的大军前来会合，然后再次合兵南下攻击。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拓跋锋恼羞成怒，脆孤注一掷，明天继续攻。”

“你们说，拓跋锋会如何选择？”张燕围着火堆转了一圈，看了每个将领一，继续说“在雁门关的时候，斥候据鲜卑各的战旗，推测拓跋锋先后在雁门关外集结了大约六万人，这几乎是北鲜卑的所有兵力了。也就是说，这次南下攻打雁门关，野心的拓跋锋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趁着这次北疆大的绝佳机会拿下并州，为自己将来雄霸大草原奠定实的基础。”

“如果斥候对拓跋锋兵力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这样测算，积云岭以北是魁的一万五千人，积云岭以南是拓跋锋和落置鞬落罗的三万人。落置鞬落罗南下侵所得的利益和拓跋锋相比，微乎其微，所以他肯定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如果现在落置鞬落罗手上还有一万人的话，那么拓跋锋最多只有两万人了，甚至还没有两万人。拓跋锋的六万人被打掉了四万，虽然有三万是汉和其他各族的胡人，但他本铁骑至少已经损失了一万多。照去年他带五万人攻打弹汗山的事来看，北鲜卑的兵力最多也就在六七万之间。如今他的实力一落千丈，最多也就相当于一个落大帅的实力了。在这情况下，拓跋锋可能已经意识到中了我们的杀敌之计。诸位如果是拓跋锋，现在会怎么？”

“北鲜卑没有了实力，鲜卑大王魁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只要回到大草原，魁一定会召集其他落痛击拓跋锋。落置鞬落罗作为落大人，从自利益考虑，他也未必会帮助拓跋锋脱困。拓跋锋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保住北鲜卑和自己在大草原的地位，最明智的法就是保存现有的实力，立即回到北鲜卑，好迎战魁的准备。”

“所以，拓跋锋绝对不会孤注一掷再行击。现在，他为了保存实力，为了安全回到北鲜卑，肯定要和落置鞬落罗两人驻兵雁鸣岭，让大王魁拿下积云岭。魁在不明雁鸣岭战况的情况下，极有可能照他们原来的计划，继续猛攻积云岭，领兵南下会合。拓跋锋希望魁和我们在积云岭打个两败俱伤，这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而我们也希望魁在猛攻积云岭的时候，拓跋锋不会倾尽全力和他南北夹攻，这样，杨凤就可以集中力量重击魁，达到我们大量杀死鲜卑人的目的。”

“但是…”张燕大声说“谁能保证拓跋锋不会倾尽全力和魁南北夹击积云岭？这就是我们主动撤退的原因。我们佯装军心大，无力再战的样仓惶撤走，拓跋锋立即就会陷两难的境地。撤回外，他损兵折将，一无所获，将来还要面临其他落的攻击，死了这么多人，最后捞到这样一个悲惨的结局，他怎么会甘心？不撤，拓跋锋可以趁着我们即将崩溃的时候再来一次重击，彻底击败我们占据并州。这样，他兵侵的所有目的就全达到了，有了并州的人和财富，他称霸大草原的日指日可待。这个时候，拓跋锋会怎么？他唯一要的就是促大王急速南下和他会合，而且，他还不会派一个骑兵去支援积云岭。此时，对他而言任何一个士卒都是宝贵的财富了。”

“魁会帮助拓跋锋打天下？魁会不计损失攻打积云岭？”黄迟疑了一下，疑惑地问。

“对，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张燕挥手说“打下并州后，鲜卑各如何重新分领地，我们不知，但我们知魁不会帮助拓跋锋大起来，他只想在拓跋锋没有大之前杀死他，除掉威胁弹汗山的这个祸患。现在鲜卑人合力侵大汉国，魁作为大王，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落井下石，否则回到大草原后他会失去一分人心。魁一定会打积云岭，但他不会全力攻打积云岭。”

“几天打下来，鲜卑人损失大了，而积云岭迟迟不能拿下，拓跋锋也只好绝了贪念，心犹不甘地撤兵外。有这几天的时间，我们可以得到充分的时间。只要拓跋锋一撤，我们立即重整兵，穷追猛打，争取在积云岭上，再次重击拓跋锋。我们即使打不死他，也要把他打个半死，让他回到大草原后多就是一条野狗，被人追着四逃窜。”

“如果拓跋锋不上当，明天就集结重兵攻打积云岭呢？”张白骑担忧地问“积云岭上只有杨帅的两万人是黄巾锐，其他八万人，包括彭帅雷帅的伏击人都是屯田兵，实力非常弱。而且积云岭上也无险可守，如果杨帅遭到鲜卑铁骑的南北夹击，士卒们不堪重击，一哄而散，那么，鲜卑人就不是撤兵，而是要再次集结重兵南下了。昨天，我们士气那么昂，但三万屯田兵还是被鲜卑人席卷而净。屯田兵的战斗力目前看来实在是不堪一击，他们和当年追随大贤良师举兵起事的黄巾将士一样，凭仗的就是勇气和信念，而不是大的武力。”

“让襄楷大师到积云岭上给全军将士鼓鼓士气。”黄建议。

“大师太累了，而且，大师现在赶去，也未必能起到振奋士气的作用。”张燕摇手“我已经派人到积云岭去了，让杨凤告诉全军将士，我们在雁鸣岭打赢了。现在就看他们能不能在积云岭堵住鲜卑逃兵了。只要能杀死更多的鲜卑人，积云岭上的十万大军即使全军覆没了，我也在所不惜。”

众将目瞪呆地看着杀气腾腾的张燕，无人再敢声，大帐内的气氛一时间非常压抑。

“拓跋锋明天要是撤兵，我们追不追？”王当此时已经平静了许多，他急忙追问。

“追。”张燕毫不犹豫地说。

“如果拓跋锋明天再攻呢？”

“我们在五里亭誓死阻击他。”张燕挥舞着双拳，大声叫：“即使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命令全军将士，连夜撤退。”

黄巾军将士听到撤退的命令，顿时成了一团，激动的下级军官和士卒们围住各自的主将，声咆哮，甚至还有挥刀相向的。撤退？仗都打成这样了还撤退？没有人能理解。吼叫声，痛骂声，哭喊声，响彻了黑夜。

各将领无法执行命令，纷纷返回大帐和张燕商议。

于氐一冲大帐，对着张燕愤怒地吼：“大帅，没办法撤，将士们都了，本来大家士气涨，准备明天誓死鏖战的，但这么一撤，不是士气涨，而是怨气涨了。”

张燕就象没听到似的，指着外面说：“你带人去看看那些战车，能用的全带走。”

“战车？”于氐怒极而笑“那也叫战车？不要丢人现了。就那破玩意，两个一块板，那也叫战车？不要说撞了，就是把个人砸下去，那车也会四分五裂。早知到这车阵挡不住鲜卑人，还不如当时一把火烧了。”

张燕笑：“战车？一台战车要多少钱你知吗？不要说我们用不起，就是当年皇甫嵩带着北军打我们的时候也没有。你不要瞧不起这些辎重车，钉上几长矛一样好用。今天要不是这个车阵阻挡了一下鲜卑人的速度，我们的弩车能杀死那么多鲜卑人？我们的将士会只有这么伤亡？”

于氐十分不满地说：“大帅还心痛将士的命？大帅把五万屯田兵诱饵，让他们在两天内被鲜卑人杀了个光，大帅还知心痛将士的命？大帅的心早就是石了。”于氐停了一下，瞪着张燕，咬咬牙，突然又说“大帅现在不但心是石，连睛都瞎了。你什么都听镇北将军府的，本不替黄巾军考虑。李弘和徐荣用这办法，轻而易举地就把我们黄巾军杀了个净净，大帅，你的晴难真的瞎了吗？”

黄巾将领虽然心里也有同，但忽然听到于氐把这话说来，大家还是很吃惊，一群人呆呆地望着于氐，不知如何言劝阻。

张燕心神震怒，厉声吼：“你给我闭嘴。黄巾军是什么？黄巾军是大汉国的黄巾军，不我们是朝廷的蚁贼还是大汉的边军，不我们是生还是死，我们都是大汉国的人。即使我们临死的时候都是逆贼，但那也是大汉国的逆贼，这一，你能改变吗？今天，当我们面对侵的蛮胡，你竟然还说这话来，难你忘记了你的祖宗，忘记了生你养你的父母吗？我们和朝廷有仇，和大汉天有仇，但我们和大汉国没有仇，和天下的百姓没有仇。黄巾军为大汉国而战，为天下百姓而战，有什么错？即使二十万人一战而死，又有什么错？又有什么不能？我的睛是瞎了，但比你们这些没有良心，忘记了祖宗的人要清楚上百倍。”

张燕蓦然面对众将，纵声吼：“你们谁不是汉人，给我站来！”

于氐面显愧，低不语。王当、黄等一帮黄巾将领羞愧无言。大帐内一片死寂。

张白骑咳了一声，低声说：“五万屯田兵在两天内杀死了对方两万人，战果辉煌。他们个个都是大汉国的英雄，黄巾军的勇士，他们没有白死。”

“我的心是石？我心狠？”张燕泪，仰天长叹，伤心地说“我要是心不狠，拓跋锋今天怎么会集结四万人攻击我们？我要是心不狠，昨天就动用黄巾锐和弩车，鲜卑人今天还会攻击我们吗？鲜卑人会有这么大的伤亡吗？杨凤现在还能守在积云岭上吗？我要是心不狠，狡猾的拓跋锋怎么会上当？怎么会被我们一击而中，打得伤痕累累？我可以不牺牲这五万屯田兵，但鲜卑人的铁蹄不会不狠，他们会把我们这十万人全杀了，会把太原和上党两郡的百姓杀得尸横遍野。你们懂吗？”

“我们再退一步说，如果我们这五万兵不是百战余生的战士，不是在并州休整训练了一年多，不是得到了晋武库最好的武，不是前面的五万屯田兵给我们消耗了敌人的大量兵力，我们今天能成功重创四万铁骑吗？”

“没有镇北将军府，没有将军大人的信任，没有徐荣左彦李玮等大人鼎力相助，我们黄巾军能打这一仗吗？我们能打赢这一仗吗？我们能为并州百姓保家卫国吗？我们黄巾军能建下万世英名吗？”

“立即给我撤战场。”张燕面如寒霜，冷声说“谁要是抗命不遵，斩！”

拓跋锋、落置鞬落罗和一帮鲜卑首领站在雁鸣岭上，望着远火光里作一团的黄巾军仓惶后撤，不禁面面相觑，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