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振臂狂呼：“杀，杀，杀尽蛮胡！”

李弘在大帐内来回走动着，心中十分烦闷。

大汉国内忧外患，战火频频，让李弘有目不暇接之。大汉国怎么会沦落到这风雨飘零的地步？

李弘想起自己在鲜卑时，许多鲜卑人都对大汉国充满了仰慕和畏惧。那时，自己还以是个大汉人而非常自豪。但他背着战刀一路杀回来之后，他却半分也没有受到大汉朝的大和威武。从他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他就在战场上厮杀，在不同的战场上厮杀，大汉国满目疮痍，民生凋敝，哀鸿遍野，到都是战火留下的痕迹，到都是无家可归的民。难这就是自己心目中威临天下的大汉国，自已赖以生存的家园？

李弘到迷惘，到困惑，到疲惫不堪。

“大人…”宋文的喊声把李弘的思绪从的惆怅之中拉了回来，他转望去。

“大人，这奏章如果递上去，你知后果吗？”宋文放下笔，担忧地说“大人至少要被罢职。这背后纵之人心计之，谋划之密，令人咋。”

李弘无所谓地摇摇，说：“你们看着办吧。合王死了，我们总要给陛下一个解释，瞒是瞒不过去的。”

李玮苦笑：“大人，怎么解释？太难了。自前朝景皇帝平定吴楚七国之后，诸侯国的王没有天的特许，是不允许私自离开封地的，否则等同谋反。合王私自离境虽然罪不容赦，但杀不杀，由谁杀，都由天说了算，其他人无权置。有违此律者，也是谋反。如今合王死在陶丘，现场都是我们的黑豹义从，你叫我们怎么自圆其说？”

“前几日刘大人来信，说许攸递了弹劾的奏疏，把王芬的计全透漏了，洛上下都知平原郡的襄楷和合王参予了其事，但我们在奏章中却只字未提，使得洛的官僚们上书弹劾大人故意隐瞒事实，惩办不力。如今襄楷和大知堂的人都被大人放走了，就剩下一个死了的合王，事情变成这样，怎么解释对大人都不利。”谢明皱眉说“先不说合王是怎么死的，就合王死在我们追捕途中这一项，就够大人掉脑袋了。”

“朝中有人要利用这件事置大人于死地，所以我们怎么都脱不了罪责。”宋文叹“襄楷不愿意说，大人为了冀州的稳定又不愿意过分为难他，否则我们也能扳回一主动。”

“你们快写吧。”李弘笑“杀了就杀了，我还怕了谁不成？合王居心叵测，图谋不轨，死有余辜，该杀！”合王死于陶丘的消息由兖州济郡太守以八百里快骑送到了洛，朝廷上下一片哗然，要求诛杀李弘的呼声顿时涨，让李弘领军抗敌的事情无人再提。

天理都不理朝中大臣们的叫嚣，他在朝堂之上大声说：“这是朕给李中郎的密旨，诸位卿有什么不满吗？”

太常刘焉吃惊地问：“陛下，可有确实证据证明合王谋反？”

“这事还需要证据吗？”天冷笑“等有了证据，朕早就首异了。”

“陛下，无凭无据斩杀合王，会导致各诸侯王心怀不满，无端惹祸事。”刘焉劝谏“李弘目无王法，违律斩杀合王，罪大恶极，还是予以重惩为好。”

“不是有人说合王谋反吗？”天说“李中郎奉旨办事，何罪之有？”

“陛下，李弘并没有抓住冀州府别驾从事许攸，也没有抓住平原郡的襄楷，更没有合王参予谋反的证据，他有什么理由斩杀合王？”

“李中郎什么时候斩杀合王了？合王不是被他的侍从所杀吗？”

“陛下，这话你也相信？这和许攸的诬告一样，毫无据。”

“诬告？”天咬咬牙，恨恨地说“诬告也杀。谁想杀我，我就杀谁。”

天要求李弘斩杀合王的密旨终于送到了香雨山大营。李弘和他的下们长长地吁了一气。

这封密旨之所以姗姗来迟，是因为信使从河内郡绕经过时，不慎被黄巾军抓住了。白绕看到这封密旨后，随即命令手下放了那位信使，顺便叫那位信使带了一封书信给李弘。白绕说，他要和李弘谈谈。

李弘随即命人把苦酋和林讯等人带到了大帐。李弘把白绕的书信给他们看了一下，然后说：“白绕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让我放了你们。”

苦酋冷笑：“大人愿意吗？白绕拿什么来换回我们的命？大人要杀就早杀，不要这么罗里罗嗦的，很不快。”

李弘笑：“我喊你们来，当然是愿意和白绕见一面了。”

“大人愿意换？”林讯诧异地问“大人什么条件？”

“只要白绕和于毒的军队立即退回黑山，我就放了苦酋。”李弘说“但我只能放苦酋一人，其他人必须随我到西凉。”

“为什么？”潘塔大声问“这个条件太苛刻，白帅不会同意的。”

李弘没有说话，迅速把案几上的地图摊开。他的大手沿着大汉国的北方边境缓缓地划过。

“本月初，鲜卑人、匈人、东羌人大约十几万大军，分成数路侵我大汉国…”李弘详细介绍了边疆的军情之后，神态决地说“白绕和于毒必须退回黑山，给我让一条西凉州的捷径。”

“大家都是大汉民，在胡族大举侵我大汉国的时候，我们应该同仇敌忾，共同杀敌，无分彼此。”

他目视林讯、潘塔、寥磊、丁波四人，气严厉地说：“如果你们的里还淌着大汉人的血，当义无反顾地随我北上抗敌，而不是躲到山老林里去一个叛逆，任由胡贼在大汉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五章风云突变第五十五节

大将军何听到洛传来的消息之后，慨然长叹。

当今天对李弘的恩和袒护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其用意之不言而喻。为受皇恩的李弘来说，他除了对陛下奉献自己的忠诚以外，他还能拿什么来报答？

何不禁想到了将来。如果羽翼渐成的李弘和皇内老猾的阉内外联手，狼狈为，合力对付自己，那自己会不会象梁翼、窦武一样，最终落得个首异，宗族尽灭的下场呢？何想到埋藏在北邙山坟岗内的梁翼和窦武，心内顿时一阵发，一凉飕飕的寒意霎时掠过了全。

事实是残酷而无情的，如果自己不奋力抗争，最后的归宿也就是那个荒凉的北邙山。

只有小史侯上皇位，何氏一族才能保得住命，这个命运是从小董侯生，王人死去之后，就已经注定了的，是再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如果自己放弃了，死去的不仅仅是小史侯和皇后，还有他这个大将军，还有何氏宗族的所有亲人，还有成千上万的门生故吏。

谁想陷血腥的皇权之争？但一旦陷去了，哪有脱的机会？不是死就是活，绝无第三条路可走。

李弘这个北疆的蛮，糊里糊涂地一脚就了这个是非圈，生死圈，他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懂，他凭着自己手中的战刀，会把大汉国的命运引到哪里呢？

何颙中途接到了何的密信。

当他知李弘在天的极力袒护下，几乎是野蛮而无赖的袒护下，再一次逃离了惩罚和罪责后，他迟疑了。在这情况下，自己到冀州还有什么意义呢？

何派信使追上他，就是喊他回去的。何颙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跑一趟。也许，会有什么意外呢。

何颙到了香雨山大营，受到了宋文、李玮等一帮士的情接待。能够认识名满天下的何颙，这让他们非常的兴奋和欣喜。

李弘也很兴，用丰盛的酒佳肴和妙动听的女乐招待何颙。

颜良看到李玮等人对何颙非常崇拜，很是不以为然，嘲讽了两句。赵云连忙劝他不要说。

“他是天下闻名的名士、党人，和汝南许劭一样，都是大汉朝的显赫人。谁要是能够得到他的欣赏和评，定能一飞冲天，名扬天下。”赵云笑“虎兄，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我不去。”颜良不屑地挥手说“什么欣赏？评？那都是狗，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凭空编来的一番骗人鬼话。他们为了让自己的门生弟早早当上官吏，就用这卑劣的手段糊天下人。他何颙有什么资格评人？他有多大的本事？他打败了胡人的侵吗？他平定了黄巾军吗？我看他就是一个被嘘来的卖嘴的骗。”

“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赵云的俊脸忽然沉了下来，显得十分不兴。

“我说错了吗？”颜良冷笑“哪个权势人的门生弟不是遍布天下的府衙？象袁术这门阀弟，本不需要什么人的评，只要不是白痴，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上两千石的朝廷大员。你再看看李仲渊这一帮士，他们仗着朱俊大人的后台，大摇大摆的就混到了大人的帐下为吏。但你看看朝堂上，可有他们这些卖嘴之人所荐的寒门之士？这些被评之人如今都在哪里就？”

赵云被颜良说得哑无言，随即不再理他，自个跑到大帐拜见何颙去了。

晚上，众人散尽，李弘和何颙相坐而谈。

“今日的大汉国，内有连绵不断的叛逆揭竿而起，外有气势汹汹的胡人寇边侵，更有王芬这样的朝廷大臣谋作，大汉国之衰微，已经日渐严重。”何颙忧心忡忡地说“然而，就在这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当今天不但不恤民情，励图治，反而要废嫡立庶，祸国家。”

何颙望了一神平静的李弘，问：“大人，你知陛下这么，会给摇摇坠的大汉国带来什么样的命运吗？”

李弘笑笑，说：“我乃大汉一民，只知忠心为国，奋勇杀敌，此等国家大事，离我太远了一。”

“大人何必推托。天下人皆知当今天对大人信任有加，恩无比。”何颙笑“大人如今乃是朝廷重臣，如果连大人都说自己离国事太远，那我们这些府衙小吏又算什么？”

“大汉国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和大汉国的任何一个民息息相关，何况这等国亡国的大事。”何颙接着叹“大人受天的恩，更应该为大汉国的安宁盛力，而不应该倚恃重权，助纣为，祸朝纲，以至于天下大，生灵涂炭。”

李弘稍稍皱了一下眉，勉笑：“何大人似乎说得太过了。”

“我没有说过。”何颙严肃地说“大人如果一意孤行，这个结局是显而易见的。自古以来，因为废嫡立庶而祸国家者，比比皆是。大人难想一个千古罪人？”

李弘摇摇，无奈地笑：“何大人，这件事现在这么说为时尚早，将来的变化谁知？”

“但我可以发誓，我李弘绝不一个国者。”李弘神决地说“我大汉如今国势衰微，百姓困苦，我李弘再怎么愚笨，也不会愚蠢到祸国家，涂炭生灵。”

何颙大喜。没想到，这个北疆的蛮嘴里说的和心中想的果然不一样。这趟来对了。他微微眯起双，笑着说：“这可是大人的肺腑之言？”

“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那么，如果大皇继承大统呢？”何颙毫不犹豫地追问“大人将如何？”

李弘神情一滞。他没有想到何颙会这样大胆，直接把问题挑明了。冀州的事，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在背后谋划一切呢？李弘望着何颙炯炯有神的双，迟疑了一下。

大将军府主掌全国兵事，要想在即将到来的边疆大战中确保后方无忧，争取胜利，那么务必就要和大将军府保持密切而亲的关系，这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想到李玮和宋文等人的嘱咐，李弘不得不慎重考虑自己要说的话。

李玮和宋文等人都认为，何颙来访，说明大将军在冀州事败之后，已经重新开始调整自己的策略。为了保证大皇能够顺利继承大统，他要确定李弘对天废嫡立庶的真实态度，然后再一步考虑如何对付李弘。这对李弘来说，是个机会，是个和大将军府建立亲密关系的机会。只要向大将军表明自己不想和他为敌，是支持大皇继承大统的，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

其实，李弘对谁继承大统并没有多少兴趣，他兴趣的还是击败胡人。但问题是，在如今这现状下，只有先和大将军府搞好关系取得何的支持，才能取得击败胡人的保障。大将军府如果在大军背后动手脚，对李弘和他的军队来说，都是致命的。

李弘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当依大汉律，当确保大汉江山社稷的稳定。”

“好。”何颙声赞“大人实乃我大汉第一忠臣啊。”

何颙探明了李弘的心意，欣喜万分，随即和李弘谈起了边疆的战事。何颙在大将军府任职司，主兵事，对边境最近的战局发展非常清楚。

他向李弘详细介绍了情况之后，说：“大人回到西凉之后，首战当在北地郡。西鲜卑的狂沙落、东羌诸落和匈屠各落的四万铁骑非常悍，大人若想一战而胜，实力恐怕不够。”

李弘，心情沉重地说：“王国和韩遂趁着胡人侵我们无暇西顾的机会，再次兵汉，迫使我们两面作战，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接着他指着地图上的汉郡说：“现在驻扎在长安的七万大军，至少要分兵三万前往汉迎战叛军，那么能够北上的军队人数，最多只有四万人，在人数和实力上，我们没有任何优势。”

“大人有多大把握战胜胡族联军？”何颙问。

“半分把握都没有。”李弘说“北地郡地广人稀，境内多为大山，路艰险难行，我们除了守城之外，很难找到更好的办法阻击胡人南下。”他叹了气，接着说“除非西凉的叛军全退回陇西和金城，否则我们无法取得兵力上的绝对优势。”

“大人可有什么对策？”何颙问。

“为了此事，我特意上书陛下，要求率北军长营的五千铁骑和冀州的两万军队同上凉州。另外，我还建议陛下把董卓将军的军队急调回汉郡对付叛军。这样，我们就可以集结九万五千人，攥拳，迎战胡族大军了。”

“在这个危急时刻，天一定会答应的。”何颙又问：“大人认为在最好的状况下，我们可以用多长时间击败胡人？”

李弘想了一下，为难地摇摇，说：“这很难估计。不过我想，几个月的时间还是要的。”

何颙摇摇，竖起两手指，严肃地说：“大人，两个月，最多两个月。”

“为什么？”李弘诧异地说“两个月？这怎么可能？”

“没钱，国库没钱。”何颙淡淡地回“你说的，如果董卓的三万人驻西凉的汉郡，你的军队北地郡，加上大将军带到虎牢关的北军，河南尹何大人攻打中牟的大军，现在朝廷要给十六万大军提供粮饷。你想想，以现在的国库存量，负得起这惊人的耗费吗？国库本承受不了。”

“如果战事久拖不决，以至粮饷皆尽，其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大人，你到了北地郡，只有速战速决一条路可走。”何颙建议“迅速找到蛮胡的主力，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围而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