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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节-第四十一节(3/10)

:“世祖皇帝本人士族,他有喜好古文经的倾向,肃宗孝明皇帝同样如此。因此,自世祖皇帝朝,就有人要求立古文经为学官。不过,他们都没有成功。孝章皇帝朝曾以扶植微学的名义,诏选天下名士京学习古文经,但古文经依旧未能争得学官。到底能不能把古文经也定为大汉国的学官,先辈们先后讨论了数次,其中最著名的一次就是孝章皇帝朝建初四年(公元79年)的白虎观大会。当时今古文的重要派别都有代表参加,争吵的结果,仍以今文为主。看看本朝,可有一个古文经学的博士讲学于太学?”

“先生再看看太学内由蔡邕书写的石经,它不也是今文经吗?今先生妄言今文经学已经过时,应该尊崇古文经学,是不是太过偏激?”

许劭笑:“古文经的文字是东周时期的六国书,认识的人很少,所以过去古文经的文本并没有得到系统的整理和研究。再加上古文经也没有多少老师传授,因此它不被定为学官很正常。”

“如今,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许多士都开始在民间整理和传授古文经,解释古文经,甚至编了识别和解释古文经的字典,古文经学已经得到了大的发展。古文经学虽然未立学官,但它却是本朝私学的主。本朝一代,古文经学的大师辈,如桓谭、班固、王充、贾逵、张衡、许慎、、郑玄等人。在古文经学的训诂和注释方面,成就最大者当数许慎、、郑玄三人。

“今天的古文经学简单明了,思想犀利,不太注重从经典中发挥实用的微言大义,而是更加注重学术化的考订文献、训诂章句。同时,今天的古文经学派更加复古了,他们特别注重发掘五经典籍中属于商周朝代的宗法和礼乐文化。这一尤其有特别的实用价值。”

“因为本朝的皇权渐趋薄弱,虽然由阉和外戚执掌国柄,但士族官僚们靠着世代传习经学充当本朝公卿,势力庞大。门阀士族们依靠祖宗的庇荫,依靠自己的大财富,逐渐成为左右地方的世族豪。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大汉国的国政和地位渐渐低于儒学的理想和宗族门第,本朝征辟和察举的选才办法也因为受到这的影响而日趋显弊病。因此,本朝的党锢事件,尽是大是大非之争,但未尝不暗了一皇权和地方士族势力之间的争斗。”

“尊崇古文经学,也就是维护皇权正统,也就是革新我大汉国政,重建一个威武而盛的大汉。”

许劭缓缓站起来,举双手,纵声喊:“我今天可以这么说,今文经学很快将不容于世,古文经学已经稳居上风。”

“轰…”许劭这一声惊世骇俗的狂呼,就象一记雷突然炸响在太学府,顿时引爆了今文学派和古文学派的剧烈争论,分别两派的士学士各不相让,只争得天昏地暗。

大汉立国之初,五经典籍多从秦代存活下来,从能背诵和传授全文的学者中抢救来。因为秦帝国的挟书令至为严厉,简册早就化为飞灰了。由于各原因,记录下来的文本多有。因此一经典,因文本的不同,要并立数家博士,俱为学官。到了孝宣皇帝朝,五经各有三家博士,这些博士所传经典,皆用帝国通行的隶书写成,故称今文经学。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本朝就以今文经学为官方经学。到了武帝末年,鲁共王扩建孔宅,偶尔挖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等数十篇用古代文字记录的经文。从此后,便有了今文经学与古文经学之分。古文经学家提供了阐释学的一经典模式,便是“我注六经”以文字训诂、名考释等为手段来阐释文本的意义,偏重学术问题不注重政治的考据。今文经学家也提供了阐释学的一经典模式,便是“六经注我”借助经文典籍来阐述时代或者发挥自已的新见解。

自大汉立国以来就开始了的今古经学两派的论争,在整个王朝几百年的时间内始终没有停止过。

这场大辩论自初十下午一直延续到初十一下午,其激烈的程度和规模开创了大汉国之最。

本朝今文经学是官方学术的主,从洛的太学到州郡县所设立的官学,教授的经学都是今文经学。但本朝发展到现在,尊崇和研习古文经者越来越多,许多人虽然还在教授或者学习今文经,但纯粹是为了混饭吃,拿朝廷的秩俸养家糊。到了讨论学术的关键时刻,这些人立刻就原形毕了,一个个都成了决捍卫古文经学的斗士。

当今之世,最有名的今文经学三大家就是天下第一门阀的杨家,还有杜家和伏家。杜家的代表人是杜抚,其家族门生弟众多。伏家的代表人是伏无忌,他们家是皇亲国戚。今文经学人才凋零,势力日微,到现今已经是事实,今日太学府的争论,不过就是预告世人,天下士,将来都要渐渐统一到古文经学派了。

正月初十一。

大将军站在书房门外,亲自迎接何颙归来。

“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何颙拱手笑“洛城的门阀士族上就要望风而归,鼎力支持大将军,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微微一笑,将何颙让书房,笑:“这趟请来将先生,辛苦伯求了。”

将先生太厉害了。”何颙笑“他还没有走城,就评鸿都门为污浊之地。这下,鸿都门声誉大损,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就要关门了。鸿都门学士日渐稀少,其实也就绝了阉的财路,重重打击了他们的门生弟。现在我倒要看看,这些鸿都门的无耻之徒在洛和各地州郡还怎么立足?”

:“将先生是快活了,但陛下非常恼火,听说他在里大发雷霆。”

“那陛下还有邀请许先生见驾的意思吗?”何颙关切地问

“明天。”何得意地笑“陛下今天已经传旨,让我明天邀请许先生。”

“好,大事可成也。”何颙轻拍案几,笑阉们大概还在庆幸自己计得逞,陛下会带大皇同去冀州,哈哈,过了明天,我看他们要哭了。”

“现在,他们也许已经在哭了。”大将军笑“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将先生的几句话,可以改变整个大汉国士的学术观念。洛的太学学士们和大批的士族官僚们因为古文经学而走到一起,形成了一大的力量。尤其重要的是,这力量在关键的时候,他们要维护皇统,要决地站在我们一边,支持我们。”

何颙笑着:“是啊,年前,洛的杨阀、张温、崔烈、卢植、朱俊他们都一个鼻孔气,担心大将军铲除阉后独掌国家权柄,形成外戚专权的局面,所以都明确排斥大将军,在是否支持大将军铲除阉一事上存有分歧。但现在不一样了。许先生的讲学,导致士们在学术观上迅速走向统一,使得洛的士们彼此之间更加信任和走得更近。一旦大将军起事,在大将军府各级掾史的游说下,他们会迅速聚集在大将军的旗下,拥护大将军铲除阉,重立皇统。”

“本朝的士们历经阉和外戚之祸,他们受其苦,所以不是在野还是在朝的士,都希望大将军不是一个外戚大将军,而是一个士大夫大将军。”何颙看着何郑重地说“大将军恰好符合这一,所以现在形势对我们越来越有利了。”

“洛城中的阉势力,在我们连番打击之下,已经无力还手,但司空大人许相还没有明确表示支持我们,所以及早拉拢许相,离间许相和阉的关系,已经成为当务之急。以许相和樊陵这人来说,其门阀家族势力庞大,有他们在外支持阉,有些事情理起来非常棘手。他们如果反目成仇,阉们就没有了可以利用的士,势力势必大减,我们成功的机会要成倍增加啊。”

,说:“今晚的宴席我也邀请了司空大人,希望许劭先生能够劝劝许相,不要和那些中官混在一起,坏了许氏门阀的声誉。”

“那休先生呢?”何颙问“他尊崇今文经学,和将先生已经好几年没有讲话了。我看最好不要同时邀请他们。”

休先生已经被陛下召见驾去了。”何“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天要征调袁术的长营五千铁骑,随同李弘一去冀州,我已经答应了。”

“天只调北军一营五千人给李弘,可见他对阉还是很顾忌的。”何颙想了一下说“把何风调到长营去,他是大将军的心腹,比袁术那个小要可靠得多。”

许相离开大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到半路上,遇到中常侍张让家的总。这位总奉侯爷之命,前来邀请许相到府上议事。

张让的侯爷府里,赵忠、段珪、望、樊陵、曹嵩都在座,心情好象都不好。

“公辅兄,这几天,洛城里就听到你们许家的声音,好象大家把天都忘了。”望笑“许氏家族如今声望之隆,大汉国恐怕无其右了,今非昔比啊。恭喜公辅兄了。”

许相最近耳中听到的都是这献媚之辞,心情极度舒畅,他笑着摆摆手:“过誉了。许氏家族能有今天的声望,那都是我两个弟弟的功劳。”

“是啊,司空大人和两个名闻天下的弟弟言归于好,共兴许氏一族,在洛已经成为一时之佳话了。”段珪讥笑“许大人喜笑颜开之际,可还记得我们这帮朋友?”

许相听气不善,看了众人一,慢慢说:“最近,因为我两个弟弟的原因,我和袁阀,杨阀,和大将军府接多了一,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已经易弦改辙,突然背信弃义,转而和他们走到了一起。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难都是假的?”

段珪猛地站起来,大声说:“自从你的两个弟弟到了洛,形势立即急转直下,对我们非常不利。现在门阀世族和大将军的两势力在你两个弟弟和一帮太学士的鼓动下,已经逐渐走到一起。而我们呢?我们竟然失去了整个鸿都门学府。现在你们许阀已经成了各大势力相争的对象。许靖被陛下召,许劭和你在大将军府,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许相毫不示弱地反相讥:“你可不要错了,当初是谁让我请他们来京的?如今的不利局面难是我故意造成的吗?”

张让坐在席上看着自己枯的一双手,沉默不语。樊陵和曹嵩转目看向赵忠。

“是啊,是我多嘴了。”赵忠拍拍自己硕的大肚,不好意思地说“我原先以为把他们请来可以给司空大人脸上贴贴金,但没想到司空大人的脸上是贴金了,我们却被那帮可恶的士害惨了。这些人的嘴真厉害,随便说几句话,就把我们上了绝路。”

他随即沉下脸,指着许相十分不满地说:“你那两个弟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心要和我们作对。不过,以他们的臭脾气,怎么会和你和好如初?他们一向厌恶你和我们在一起,把你都骂得狗血了,怎么又好了?公辅,你可以说说吗?”

“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旁人无权过问。”许相冷冷一笑:“我奉劝各位一句,在这个时候,大家还是彼此信任为好,不要中了大将军的离间计。你们仔细想一想,我这两个弟弟先后现在洛城,在短短的时间内,将门阀世族的力量几乎全拉到了大将军一方,如果不是事先有人设计好,心准备,仅凭我两个弟弟的个人声望就能达到这个效果吗?”

屋内各人神态不一,大家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大将军在陛下回乡祭祖后,如果要铲除我们,另立新君,他现在可以得到朝野士人的大力支持。在中官和大将军之间,士人会支持谁?”许相瞪了他们一,说“这个时候你们还不相信我,还不想办法及早应对,却在这里没事找事寻我的麻烦,我看你们离死也不远了。”

屋内众人几乎同时望向许相,有的面恐慌之,有的一脸愤怒。

段珪指着许相的鼻:“许公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死了,你也活不了。”

“哼!”许相不屑地看了一段珪,厉声说:“和我说话,最好不要用手指着我。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们死了,我未必会死。”

段珪大怒,声叫骂,曹嵩和樊陵赶忙把两人拉开。

许相一甩手,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不要叫了。”张让冲着段珪挥挥手“警告他一下就行。”

接着他望着曹嵩说:“啊,孟德上次说的事,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十有**都是真的。看起来事情很麻烦。现在大将军羽翼已成,想杀他也很难,所以你回去问问孟德,看他可有什么办法?”

曹嵩愁眉不展地回到家,把发生在张让府上的事对儿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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