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颤抖。

允祥正想上前说些什么，胤禛已猛地站起，攥了折，砸向案几，震得案上茶盏弹起落地，立时杯碎声惊。

殿内殿外，除允祥外，人人俱都跪了下来，不敢有丁声音。

一片死寂中，允祥默默走至御案前，无声跪下，垂首低低：“臣妄测圣意指示边关放她离去。现臣已知罪，任听凭皇上置。”

胤禛死死地盯住跪于殿堂的允祥，怒急煞青的脸忽奇异地笑了“好，好…好你个怡亲王，你…可是真解朕意啊！”他猛地一摔袖，疾步向外走去，微微风起，木犀冷香。

时令不再，木犀开败，往日郁的芬芳里隐隐透着垂死的气息。

雍正元年十月十三日至十八日，六日，帝未上朝。

允祥推开屋门，一人走了去，见胤禛呆呆地立于屋中屏画前，那是从前画着宛琬各姿态的十二幅屏画。

胤禛的背影萧索而落寞，允祥静静地望着，这影渐与那已远去的影重叠了起来，酸涩的滋味在允祥心泛开，前拢起薄薄雾气。

胤禛骨节分明的白皙长指细细地抚过那些画屏，苍白的脸上了这几日罕见的一丝笑容。他手指过画中人眉、鼻端的神情温柔而又迷茫。渐渐地，他如同允祥介绍画般自语了起来，说着说着，邃的黑眸中浮上雾气，角泪滴，悄无声息地过他憔悴的脸庞，坠落而下。

胤禛用手捂住脸，似压抑许久终于全盘崩溃了。

须臾，胤禛转过，他骄傲一生，绝不愿任何人看见自己潸然泪下的悲伤。

允祥沉默片刻，轻轻走了去，掩上了门，他知安的话不会有丝毫作用，宛琬的离去，又岂是几句安的话能够补偿。

允祥抬首望向森森殿，只觉寒气阵阵，四周暮人而来，冷暗得似能吞噬掉一切。

“备些清淡小菜，让御医候着。”允祥吩咐。

皇上将自己独关在小屋中几日不，难？苏培盛心中一喜，慌颠跑着去张罗。

雍正二年三月，年羹尧、岳钟琪平定罗卜藏丹津之。取消儒、宦名称，以减少绅衿滥免差徭之弊。四月允誐革爵圈禁。五月，河南封邱生员反对绅民一当差，举行罢考。七月，下令推行耗羡归公、养廉银制。同年，直隶巡抚李维钧奏请摊丁粮制，其虽益贫利国但损富，遭豪绅富激烈反对，帝决策施行。

雍正三年九月。

已是三更，四下万籁俱寂。

静下心，仔细听，夜有枯叶轻轻飘落，随风而舞。

胤禛搁下笔，走殿，似是随意的走走，地上晃动的灯影停顿了下。他猛然惊醒，一言不发，转往回走，手持灯的苏培盛战战兢兢地跟了上来。

没有放下，从来就没有放下，胤禛以为骗过了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她的屋前。

“把那屋锁了。”

雍正三年十二月，帝以九十二大罪命年羹尧自裁。

天已暮，幽的殿院中，只有风卷来阵阵细碎的雪，映着薄霞，冷冷地落在胤禛的底。

允祥远远望着积雪上浅浅的足迹，心下叹息，终慢慢走过来：“皇上…”

胤禛望着远方，似知他要说什么般，摆了摆手。

允祥沉默了下来，看见胤禛手中攥着什么。

许久，胤禛暗哑：“你知她和朕说什么吗？”

允祥沉默不语。

“她说：世间有人谤你、欺你、辱你、笑你、轻你、贱你、骗你，如何置？你且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胤禛的脸微微一，袖袍在晚风中轻轻地飘，他眸中闪起簇火苗，暴戾渐，骤然：“朕偏不如此！她有本事就亲自来对朕说，朕等着呢！”

允祥猛然一惊，抬首望去，胤禛死死凝视的地方，蜿蜒而去正是从前宛琬所居。

雍正四年正月，帝削允禩、允禟宗籍。三月改囚允禵于景山寿皇殿。八月允禟死于保定禁所。九月允禩死于禁所。

雍正七年十月，免曾静师徒死刑，颁布《大义觉迷录》。

同年，因西北用兵，设军机房，即日后的军机，从此取代内阁。

圆明园。

胤禛卸去白日神明，目光茫然地望着明黄帐，最近有些虚弱，似疲惫到了极，可心那空的觉却让他无法睡，又好象自己还在隐隐期待着什么。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想将植心中的思念连起，让心底唯一温脆弱亦沦为荒凉…却还是不能啊！随着岁月的逝，他的记似越来越差，有些力不从心，惟独她的一切，却比往日更清晰，他并不曾刻意去想，但从前两人相的滴滴，一桩桩、一件件自然而然地就涌他脑中…她微笑着声声呼唤：“胤禛，胤禛…”

为何又要想起？不…，他不要想。胤禛心突地一阵悸痛，伸手住，黑暗中苦苦一笑：宛琬，你知吗？这一辈我都不可能再觉得快活了…

雍正八年，四月末。

怡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