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双臂伸直，尽量贴榻，后翘起，大与小如桌般勾直。如此每日两次，开始时间可短些，逐增至每次半香工夫。十天当可见效，如还不行，便依此再十日。”

年佩兰被她跪趴在炕榻，首伏低，后翘起的丑怪模样惊得目瞪呆，一时倒不知如何启才是。一旁的女官已奈不住讥嘲：“知的人倒是会说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未曾说过的奇事如何能听人误导当了真，不知的人还以为我们主是疯了，竟如此失仪之态。”

“对一母亲而言究竟是与她连为一的婴孩重要还是她的礼仪、名声更重要？”宛琬脱怒。

年佩兰看见宛琬眸中有着她看不懂的伤痛，它莫名使她心中一阵悸痛。“放肆。”年佩兰狠瞪了女官一，不耐：“去。”

年佩兰转过，面对着宛琬：“我虽禀愚钝，但自七岁起，家中宴请西席，亦熟读《女戒》、《女论语》等。我知你一片诚意善心，我愧领了。可这世上有些事明知该为却不可为。要真如你前所言，既是天意如此，人力又怎可抗为？就全当我与这孩没有缘分吧。”

宛绾还再言，年佩兰已摇首：“福分天注定。妹妹莫要再劝了。倒是有一话相赠，这乍还寒时节最易染病，妹妹需多多保重才好。”

回说皇帝了太和殿，一路直往永和来。

殿，下了御辇，胤禛随着内侍穿过不知走过几回的重重长廊，两旁光筛落的风，在树梢间飒飒。他停候在阁外，听内侍内禀报“启禀太后，万岁爷来了。”三月的风如何还冷得濡浸着寒气朝他袭来，胤禛下意识地拉了袖袍，阁内传来的钟摆声滴答清晰。

从前是诸皇间或明或暗斗个你死我活，如今明里竟演变成皇帝和皇太后不和，这真是个绝大的讽刺。他并不愿意对母后有一丁悖逆，他虽贵为天，却一直想与她恢复那天下母间与生俱来的孺慕之情。可她公然羞辱的是曾与他生死患难，倾心相慕的女，是他心每一分每一寸都会呼喊的女，为男人，他怎能不全力维护。不他愿不愿意，母间的一场冲突已无可避免。

胤禛沉稳步阁内。

皇后已立于一旁折请安。

胤禛上前于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倚靠在炕首，面上淡淡，示意皇帝近旁坐下。

两人各自寒暄几句，胤禛便转正题。

“近日虽朝臣纷云，但内之政，仍须由太皇后作主。儿恳乞太后定夺。”

皇太后沉：“万岁爷如今还有仁孝之心，我心甚。但既承宗社，便应以大局为重。皇上岂能以一女而轻天下。”

胤禛恭声：“启禀皇太后，她与朕早年便定下秦晋之好，只因世事坎坷，才天各一方，垂天乞怜，终得团聚，朕怎忍让她再以残毁之容孓然一生？而今，朕位尊九五，若不能实践誓言，这样弃信背义的皇帝，又以何颜面对天下？”

“我并不知原来皇上仍怀一片赤诚。”皇太后面上怒气渐盛，讥嘲：“然而，这天下并非仅仅是皇上一人的天下，它是新觉罗的天下！是列祖列宗，生死，披荆斩棘才换来的天下！她多年沦落在外，可曾有失德失仪之事，你却不闻不问不究不查，让她便也罢了，竟还封为皇贵妃，因她而废后，简直是于古无例，更难以待百官万民，还请皇上权衡再三。”

人这一生总是会掩起真实，会伪装自己，可装一次不要，装一时也没关系，最可怕的就是一辈都需带着面，跟谁都装，什么事都装，无一人可让他真心面对。那样的日太可怕，太可悲，他决不会要。胤禛抬首望住皇太后，神清明而定：“朕荷上天眷佑，受圣祖仁皇帝托付之重，君临天下。自登基以来，夙夜孜孜，勤求治理，意求天下太平安乐。然若无她相伴，天下之大却无人能知朕心，念朕劳，谅朕苦，生又何？母后于心何忍？古来因废后而遭后世非议，朕亦熟知，但势难容忍，故有此举。朕敬谨之请，还望皇太后成全。母后若不准儿所请，儿不如废独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