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嘴角微微一挑，又问：“可结果呢？你是赢多还是输多？”

“那倒还是赢多。”舜安颜渐渐恢复镇定，沉声答。

隆科多狡黠地一笑，保有意：“这就对了，真正的豪赌只要赢一把就够了。”想了想又言：“日后你还是多留于府中静心修读吧。”

“是。”舜安颜恭声应答。

康熙六十一年冬，十一月十三日丑刻，京城海淀西郊御园…畅园。

天沉灰冷，满是厚厚浊云，巍峨秀丽的山岭隐迷在茫茫浊雾中，落叶满地，黄尘蒙蒙，天地混浊一片。

畅园清溪书屋沉浸在一片凄凉之中，康熙皇帝闭双躺在卧榻上，形仿佛比平日小了一圈般。一名小太监侧跪一旁，不时绞换着巾帕替皇帝拭。

留在畅园中的几位皇这几日都番守值，日夜侍候在父皇病榻之前，须臾不敢离开。此刻，御榻外侧黑压压跪着皇三诚亲王胤祉、皇七淳郡王胤佑、皇八贝勒胤禩、皇九贝胤禟、皇十敦郡王胤誐、皇十二贝胤祹、皇十三胤祥、理藩院尚书隆科多，面容忧戚。

内官上前挂起杏黄的帷帘，俯轻言回禀，皇帝缓缓睁开，众人见之俱面喜，齐声请安后复禁声，屏住呼，张地盯住皇帝。

皇帝枯涩的珠艰难转动，缓缓扫过跪于一地的众人，千言万语，不知再从何说起，终落寞一笑，失血的嘴难难地翕动着：“拟旨：…皇四胤禛，人品贵重，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字字轻缓，却清晰可闻。

如惊雷击，仓促间众人面各异，一时俱不知该如何应接才对。隆科多面哀戚，眸漏丝如释重负，飞快地瞥向犹自抹泪地十三阿哥胤祥，胤祥如有所觉般抬首，两人微微相视，率先恭声：“臣…遵圣旨。”

其余人等似未缓过神般俱都不语，胤禩斜睨向胤禟，胤禟那双泡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一碰，胤禩微微颔首，齐声大呼“皇上。”痛哭涕。

许是受不住这突来的嚎哭声，康熙皇帝一阵呛咳，冷汗沁面，痛苦得眉间皱，声音微弱：“传，传四阿哥即刻觐见，…着镇国公吴尔占代行祭天。”

“嗻，才遵旨。”近侍赵昌心得中噙泪，不及掩袖抹泪，已慌忙急奔去。

这些年皇帝赢弱多病，已是风前残烛，自初七不豫，从南苑回驻畅园，对于生死他早已漠然，但最让他难以放心的，便是此刻正替他代行南郊祭天大典的四阿哥胤禛及与他一母同胞远在千里之外的十四阿哥胤禵。胤禛格毅，至仁至孝，自暗中被他择定为嗣君后，他便有意令其屡受挫折打击，以能成固可托万年基业之人。暗地他又苦心筹划，令其日后可文有胤祥，武有胤禵辅弼，千秋社稷当能稳如磐石。可世事多不尽如人意啊！胤禵那傻小真能放下吗？他只怕他心不一，只怕他会留于京中日久妄起衅…一思及此，气血上涌，皇帝脸憋得黑紫，昏厥过去。

“皇上！”

“皇上！”

“快，太医…快！”

一时间，屋内成一团。

灯映着榻上明黄缎被上银丝绘绣云朵，云雾中五爪金龙若隐若现，光芒璀璨得近乎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