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着顾炎武直指人心的言语，王夫之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地叹：“宁人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直白呢。”

“在下本就不是个讨人喜的人。自然也就不用在意别人所想。”顾炎武说到这里仰起了傲然：“而农，你我应该都清楚贤亲王其实是死于而今朝野上下的野心与自大。使用刺杀手段的倭人固然卑劣，可让倭人选择如此疯狂举动的却正是朝廷本。先是让其改地名，后又其君主改号。对于一国来说这是莫大的羞辱，任何有血气的人都不可能接受如此无理要求。但朝廷却本不在乎这些。事实上，我朝的文武百官、缙绅财阀们历来都无视藩属国民声，甚至本就不把当地的百姓当人看。正因为朝廷对这些国家极尽暴戾残酷，倭国这才会学那燕国的太丹派刺客去行刺皇帝。只不过当年是长袍救了始皇帝的命，而今则是贤亲王救了女皇陛下的命。”

虽然顾炎武的气近乎控诉，但王夫之知他说的都是事实，是许多人都不敢直面的事实。人们在津津乐于封狼居胥故事的同时，往往总是下意识地回避征服扩张所带来的副作用。而中华朝大的实力更是让朝野上下滋长了一目空一切的骄傲心理。而这心理就算是在经历了此次刺杀事件后亦没多大的改观。想到这儿，王夫之不由善意地向顾炎武提醒；“宁人，这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就行了。现今朝野上下正在风上，宁人你还是得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

“而农，瞧瞧，我刚才是怎么说的。”面对王夫之的提醒，顾炎武一扯嘴角嘲地说：“其实相似的话当年贤亲王本人也说过。祖他一向都对朝廷商会盘剥藩属国的举动颇为不满。对于让倭国君主改封号一事也是决反对。然而他最后却因此被倭国的刺客刺杀，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逍遥自在地活着，还信誓旦旦地发誓要为他报仇。而农你不觉得这是桩十分讽刺的事吗？”

“宁人你醉了。”王夫之听罢叹了气。他知这样的话一旦传去又不知会给顾炎武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可顾炎武却一挥手大声说：“我没醉！只是不肯糊涂罢了。”

“有时候糊涂并非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有些事情并不是人力可以扭转的。”王夫之起望着天上的明月沉：“其实宁人你也该清楚。就算朝廷善待那些藩属国，也还是会遭来别人的嫉妒与不满。这就像是穷人总认为富人有钱是靠为富不仁得来的一样。正所谓在不甚寒，人是如此，国亦如此。我等唯一能的只是尽力而为而已。再说欧洲的那些红夷也不是如此对待他们的民地的？”

给王夫之这么一反问，顾炎武不禁跟着长叹了一声。不错，当年他与杨绍清一路游历时确实目睹了欧洲人在非洲特别是在黄金海岸惨绝人寰的民统治。那时他和杨绍清在谴责欧洲人野蛮之余，也曾为中原的文明到自豪。认为中原在对待藩属国上，远比那些红要明智得多。然而当他们从欧洲回到中原之时，沿途的情景却让他们再一次震撼了。因为他们分明是在印度洋、南洋看到了另一个黄金海岸。而之后朝廷对倭、朝两国的步步，也早已失去了当年天朝上国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