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第二次与公见面了。遥想当年公在国会上的侃侃而谈至今仍让本王记忆犹新啊。”

被孙这么一提醒顾炎武心不由猛然一颤。隆武朝的第一次国会无疑是他一生当中少有的闪量时刻。如今想来他仍旧会被当时的情景所染。不过可惜这样机会恐怕是不会再有了。绝望的情绪让他的言辞也比往日多了几分攻击。却见他冷笑一声，恶言相向：“只恨当时未能更快活地痛斥国贼！”

顾炎武的话一自然是引来孙后侍卫的一阵呵斥。然而孙本人却丝毫没有发火的意思。却见她悠然一笑叹息：“原来顾公只记得当时那些不愉快事情啊。本王倒是依稀记得公当年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记得公你对屯垦、工商、货币等诸多方面的独特见解。”

“王上还记得在下那番谬论？”顾炎武那原本因为激动而变得苍白的双，很快就浮现了一丝嘲的微笑。

“公的见解可不算是谬论。那日公的一席发言恰恰同朝廷那一年颁布的五年计划颇为形似。因此本王自从在第一次国会中见识了公的风采后，就一直对公的才学颇为仰慕。只可惜这其中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与误会。听闻公陷囹圄，本王也是唏嘘不已啊。”孙循序善诱着继续说：“不过，如今天下已定。当年制订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已经顺利完成，朝廷也迎来了第二个五年计划。本王还真希望能同公你好好聊聊那第一个五年的得失啊。”

面对孙的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顾炎武再次陷的沉默之中。其实在陷囹圄的日里，他一直都楞楞地望着竖着铁栅的细小窗，静静冥想。这个时候他便会回想起自己从前的豪情壮志；回想起隆武帝对他的信与信任；回想起芝兰等人愚蠢与疯狂。就实力来说帝党与粤党之间的差距过于悬殊，这一顾炎武是承认的。但让他一直难以释怀的是后来民间的反映。民间对朱明皇室的那冷漠、愤然与他们对孙一党的情拥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他不由地又想起了崇祯末年时百姓对李闯等寇的拥护。难说这世真的就德败坏、刁民肆了吗？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无数的问题不断地在他脑中翻着。而牢狱生活也让他有了足够时间行反思。总之那段日的回忆对顾炎武来说就象是打翻五味瓶一般。各中滋味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难公还想留在铁窗之下消磨时间吗？”孙趁打铁。由于在她登基之后，顾炎武等参与庚寅事变的文官与士人都将接受审判，并被放至宁古塔或是南洋小岛。但她实在不希望看着顾炎武这样一个有才华的人，将余生消磨在那些蛮荒之地。因此在自己登基之前，孙想再给顾炎武一次机会。

而顾炎武又何尝不听不孙的求才之心。但是士人的守又让他止住了心中的悸动。却见他把脸一沉继续傲然地回答：“炎武谢过王上的厚。但一臣不侍二主，还请王上成全炎武的名节。”

面对顾炎武如此的回答，孙不禁为他的固执到惋惜。就在她想要放弃之时，忽然间一个念又浮上了她的心。于是孙宛然一笑摇：“本王知公是个忠义之士。既然如此本王似乎只好成全公了。当然本王登基在即，是不会枉开杀戮的。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啊。”

“炎武在此先谢过王上成全。”顾炎武恭敬地朝孙作了个揖。他知所谓的活罪，多半就是放了。而如今新朝的疆域也为广阔，想到自己会被放蛮荒之地，再也不能回中原。顾炎武表面虽还从容，但心中却已是一片凄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