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伊尔德激动的神情，以及博洛白得发青的脸。众人也都能猜到他在说些什么。伊尔德至始至终的表现也确实让在场的众人佩服不已。特别是夏完淳，此刻也不由地重新审视起自己的俘虏来。

不错，站在明军的立场上来看博洛或许算是个识时务的弃暗投明之人。对于夏完淳来说博洛也是个不错的教官。但站在伊尔德等满人的立场来说博洛无疑就是个可耻的叛徒。说他是满亦不为过。说实话，夏完淳对伊尔德所表现的气节还是佩服的。如果今天被俘的人换是自己。自己在面对死亡时是会象博洛那样个识时务的人呢？还是象伊尔德大义凛然地斥责敌人呢？夏完淳忍不住在心中这样扪心自问起来。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自己会选择大声斥责敌人与汉。因为这不单单关系到个人的气节与荣辱，更关系到国家与民族的尊严。那自己应该鄙视作为自己教官的博洛吗？如果不这样，难还要去同情投降满清的那些汉？从小就被教育“非黑即白”的夏完淳越想越迷糊起来。他那原本闪亮的眸也蒙上了迷茫的神。

最后，夏完淳还是从先前接受的思想课中找到了一丝平衡。无论是军校的教官、还是教导团的监军都不曾一次的教育他，大明是个文明的国家。而满清是叛逆、侵略者、野蛮人。满人背叛了大明，之后关更是想让天下的百姓他们的隶。大明与建州叛逆的战争是文明与野蛮的战争。对于这些言论夏完淳从未怀疑过。受儒家教育的他从小就被告知北方的夷狄，不知文化和礼节，只是以武力自夸，喜破坏和杀戮。因此他一直以来也是这么想的。而到了军校之后夏完淳又被输了新的论调。那就是大明作为文明的典范，天朝上国，就该以自己的文明去教化四夷。让那些夷人接受我中华的礼仪教化。至于拒绝接受教化的夷人，那就是无可救药的野蛮人。他们野蛮、愚蠢、杀戮破坏。五胡闹中华、靖康之耻、以及后来的蒙古侵都是野蛮人加给中华汉家的耻辱和伤害。将这些野蛮人从**上消灭，保护中原文明世界不受侵害，是大明帝**人神圣的职责。

这论调虽然被不少士大夫嗤之以鼻，但在夏完淳这样的年轻士中却极有市场。博洛是接受了中华教化的夷人。而伊尔德是未开化的野蛮人，只是傻傻的忠于他的主罢了。这样的解释没有过多的心理负担，简单而又明了。因此夏完淳心立刻就释然了。他不由又看了伊尔德，心想此人本质还算不错，若能接受教化就好咯。

就在夏完淳胡思想之际，一直没有声的孙突然开：“小鬼，是多铎派你来找多尔衮求援的吧。因为济南城已经快守不住了，不是吗？”

虽然被孙说中了心事但伊尔德依旧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回答。但孙却并没介意，却见她又自顾自地继续说：“其实，你说与不说都没什么意义了。现在的济南城已经换了王旗。就算你找到多尔衮，也救不了多铎了。”

“胡说！你胡说。我从城到这里不过才四、五天的时间，济南城是不会那么快就被攻陷的。豫亲王爷一定能等到援军到达！”伊尔德歇斯底里的冲着孙大吼。

然而，孙却不耐烦地朝夏完淳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吧。”一脸疑惑的夏完淳立即敬了个军礼，同另两个卫兵将极力挣扎的伊尔德给拖了下去。见伊尔德被带下堂后，孙又回向后的博洛询问：“你说该怎么理？”

被捕的密使当然该杀，但博洛的心中却并不这么想。不过他还是冷冷地回答：“一切全凭首相大人主。”

“这样啊，”象是看穿了博洛心思的孙，突然莞尔一笑，打趣地说：“其实那个小鬼蛮有个的。就由博洛将军你看了。”

略微吃了一惊的博洛连忙朝孙敬了个军礼。接着又试探着向孙问：“首相大人，您真接到济南城的捷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