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一举一动怕是都逃不过魏忠贤的监视，不过自己初来京城，一切还需从长计忆，也没什么怕让人知的。说了声：“免礼，以后有劳姑娘了。”这碧艳却用她那一双汪汪的大睛盯着三桂，轻声：“不敢，还望大人日后多多怜惜。”三桂听得痛不已，怜惜？这都是那跟那儿啊？可当着这魏府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带着旋风狼骑迈开大步了府院。

这府院占地怕不有十几顷之多，在那魏府总的带领下，三桂等人看了一遍，府内楼台榭应有尽有，各室中古董玉、香炉鸭鼎、金盆玉壶一应俱全，加之地理位置优越，怕不值几十万金之多，魏忠贤这个人情可真是送得大了。待魏府总告辞后，三桂匆匆将同来百余旋风铁骑安置下去，他也找了间卧室，三不的躺了下来，反正天也塌不了，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还是等自己休息好后，再计较吧。这一觉一直睡到天近黄昏，三桂才睁开朦胧睡，自从关外起程，一路来风里雪里，那有时间好好休息，直到今日才睡了个饱。三桂穿好衣裳，推开房门，看着夕下的这座“吴府”一切尽笼罩在昏黄的光中，一片安静详和。三桂不禁动了游兴，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府院，当然要好好观察一番。

三桂负着手闲步各，只见偏北角竟显一片粉红之，三桂信步寻去，走到近，才发现间是一小片梅林，只见这腊梅开得正艳，三桂观赏了一会儿，信步向林内走去，过了梅林，却是豁然开朗，一小片湖已结了厚冰，湖面上有汉白玉石砌成的石桥，直通湖中的一座假山。沿着湖边一条小路，三桂折向东行，片刻即来到一八角小亭，亭边又有一石池，直通湖，上书“观景亭”三个大字。绕过观景亭，小路也似到了尽，五间小楼一字排开，朱扉碧窗，极其幽雅。三桂看得奇怪，府中竟还有如此幽静之地，信步来到小楼门前，轻推楼门，径直室。一门却见室内摆设极为致，上悬着名人书画，琴剑丝竹无一不，室中火盆炭火正旺，再看案上玉狮雾，金灯银缸，极其华丽。又见室中有一边门，珠帘下垂，不知又是何。反正也是自己家中，索游个痛快。转向珠帘走去。一手掀起珠帘，便觉一阵香气扑鼻，再看室内，金漆箱笼堆列，镜架倒影，一张绣床居于室中。三桂这才知，自己竟是了女闺房，方如梦初醒，暗：自己今日怎么如此鲁莽，竟私闯女闺房，虽然三桂对古代礼法并不以为然，可今日这事就是在社会风气极其开放的后世也是不可为的，要是传了去，自己还有何面目见人？想着忙转要走，却没等门，正见有人推开外门，走了来，三桂此时却正是刚刚挑开珠帘，一脚在门外、一脚在门里，两人打个照面，三桂却不敢细看来人，一张脸腾的红了，如火烧一般。外同来之人，开始也是一惊，等看清了三桂面容，却“扑哧”一声笑了，只笑得三桂更加无地之容。

来人却不是别人，正是魏忠贤赐于三桂的歌碧艳。碧艳开始也是一惊，暗竟有人敢私闯自己闺房，等看到是三桂更是心惊，以为三桂发现了什么，才来此，可再看三桂呆若木，僵立那里，一张脸通红如火烧云一般时，便已知这三桂必是无意闯，碧艳没料到三桂脸如此之薄，若是三桂大大方方的与自己打声招呼，自己反而会心惊胆寒，可见三桂如此羞愧，这碧艳不禁起了捉之心。笑过之后，轻声：“不知大人驾到，碧艳有失远迎，家未能随待奉左右，竟劳大人亲自寻来，请大人恕罪。”三桂一听来人自报家门，竟是自己最怕的碧艳，更是不知所措。说到底三桂也不是怕这碧艳，只是当日在魏府自己与这女对视竟输了，让这碧艳见到了自己丑态，便没了与其争锋之心。本以为此后两人再不会相遇，不料这魏忠贤竟将此人送与自己为，这一切又不是碧艳的错，三桂本来就有怜香惜玉之心，对碧艳如此女，更是打不得骂不得，只想远远避开。可不料这次却被人说是“亲自来寻”真是恨不能找条地钻了去。三桂实在是急得不行，只想再也见不到这碧艳才好，当下急：“免礼了，我来此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声，明日便会派人将你送回魏府，九千岁如此大恩，桂实在是承受不起。”说完便要匆忙离去。不料刚行至门，未等他打开房门，却见碧艳已是一脸憔悴，满脸泪，看得人真是心痛不已。可她却又偏偏只是盯着三桂，又一言不发，更让三桂觉得自己仿佛一个罪人一般，不知那里得罪了这碧艳，引得她如此悲伤。

将这碧艳送还魏府，一方面是因为三桂实在是难消人恩，另一方面却也是怕这魏忠贤送来的这个贴歌也是不怀好意，没有多想其他。此时看到这碧艳言还休，痛不生的样，才突然醒悟过来，要知在此大明一朝，大臣、富豪之间互送一些歌、婢是再正常不过，可有一条，送过之后要是再被人送了回来，主人却是会认为此乃奇耻大辱，轻则重责一番，赶府去，重则私刑致死也不是什么奇事。要知此时的下人、婢甚至还不如主人养得一只，其生杀大权完全在其主人手里。未等三桂说话，那碧艳突然跪倒在地，哭诉：“大人，求大人千万不要将家送还魏府，家愿为大人，只求大人开恩。”

三桂最是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貌女更是心中不忍，忙上前一步，扶起碧艳，：“对不起，快起来吧，是我一时着急，说错话了，当不得数，你不要哭了，我不将你送还魏府便是。”想到这碧艳听了此话却哭得更厉害了，直哭得三桂心慌不已，暗：我已经歉了，也答应不将他送回去，怎么还是哭个没完？三桂却不敢再恶言相向，只好再次好言相劝“你还有什么委屈，一并说来，我替你主便是，可不要再哭了。”

碧艳见三桂满脸苦恼的样，终于止住了泪，泣：“大人，婢哭泣不是因为大人…”说完又觉不对，改：“不，是因为大人…”碧艳说了半了天，三桂终于明白了。原来她哭并不是因为生气三桂私闯自己闺房，而是因为三桂的“对不起”三个字。碧艳本是太原府人，自小家境贫寒，又逢大灾之年，家中无力养他，便将她买给了当地一大人家为，后来又辗转被收魏府了歌，这十几年来，被人买了几次，可不论到了那家，都不过是个婢而已，就算到了魏府了歌，虽然好过一，可也从来没人把她当真正的人看，只是因她丽，才看他一。没想到今天竟会有主人对一个婢说“对不起”碧艳一时悲喜加，才哭泣起来。

三桂也没想到自己三个字竟会引起碧艳诸多想法，听碧艳解释清楚了，才想起自己与碧艳孤男寡女共一室已近半个时辰，看外面天已晚，忙要告辞离去。没想到却被碧艳拉住袖，碧艳一脸幽怨看着三桂，：“大人，家就这般惹你烦恼？大人莫不是以为家已是残败柳，才如此厌恶家？”三桂听得此言，暗：怎么又扯到这个上面了？不过三桂也明白，如今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这大人家互赠歌，也不过就是为了寻乐，而且自己虽然年仅十四，可照大明律，早已够了结婚的年龄，碧艳只是一地位低下的婢而已，难还能指望她有什么先的女权解放意识不成，其劳碌一生也不过只求个衣无忧罢了。碧艳见三桂久久不言，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忙：“大人不必着恼，家虽然自幼为，可…可家尚还是之。”

后面这句话如同蚊虫低鸣，若不是三桂离得近，又耳力超群，还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不过听了这话，三桂却更是心慌，推开房门要走。碧艳不明就理，不知自己又有什么话说错了，竟惹得三桂要拂袖而去，莫不是三桂以为自己说慌骗他？心中一急，扑通跪倒在地，：“大人若是不信执意离去，家宁肯一撞死在这门之上，以示清白。”三桂听了此话，只等停住脚步，转看着碧艳。他本不是不信碧艳，而是听到碧艳竟还是之，自己竟与她孤男寡女共一室，两人又不是很熟，怕传将去对碧艳声誉有损。

只是他这是以前世的想法在衡量自己此时的所所为，却忘了此时却是大明朝，而碧艳也不过是他府上的一名歌而已。这古时歌有何声誉可言？在她们心中只有主人才是她们的天，这主人的一句话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也可以让她们鱼跃龙门，若是遇到个好主人，能被主人纳为妾室，也算是摆脱了那低贱的生活。三桂看着碧艳跪在自己面前，那啼婉转，粉颊上泪痕，好似雨后樱，心中顿时不忍。可还没等三桂去扶碧艳，那碧艳却已霍然而起，向着门边门一撞去。可把三桂吓了一，仗着手还算捷，一把拉住碧艳，牢牢抱住，生怕她再有什么过激之举。并低声劝：“碧艳，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时三桂也想明白了，这到底不是前世，这婢歌之类在这世上甚至不如一只牲畜，她们将来如何，全在主人一念之间，想是实话实话，怕是这碧艳反而接受不了。想了半天三桂才接：“只是我来这里也有大半个时辰，怕前院吴宇等人找不到我心急，才要离去，真的不是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