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白，角的泪迹早已了。只温柔的看着我：“莪儿，你害怕么？或是，愤恨么？”我木然。

她将脸贴着我的脸颊徐徐：“世事无常，人力再悍，也终有穷时，你阿玛却一直不愿明白这个理。”她的语调幽幽的，已不再像刚才抵死抵抗侍卫的那个额娘，却像一个局外人一般，用十分沉稳的声音诉说：“…其实，当年我随你阿玛盛京之时，我的心中十分恨他。”

我全一颤，只觉她又将我抱了一些“在那时，额娘的国度中几乎没有人不在恨他，而我…我却是即恨着又很惊讶，能让那么多人惧怕的睿亲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她虽说着这样的话，可其中却着万般柔情“…十几年来，这恨从未消减，但我却也苦苦的恋着他。恨，是家国之恨，非我个人所能抵挡。可是，，却穷尽了我毕生之力。我愿跟随着他，便是受尽万般煎熬，也是迎喜喜，永不后悔。如今想来，当初倘若没有遇上他，这一生…这一生纵使百年，也定无可以回味留恋的时光。”

她完全沉醉其中，目光莹莹闪烁，顿了一顿又：“莪儿，你阿玛是一个英雄，他傲然而立，边的人都会失去光采。”她看了看我又：“你大娘虽然从未说过，可我知她对你阿玛之心，只有比我更甚。所不同的是…你大娘的心里是盼望着他决断，自立称帝。她这么想为的并不是自已，却是对你阿玛的一番苦心。只是…只是天意人。其实，我想你阿玛是明白的，他虽睿智刚勇，但却缺少帝王应有的狠辣之心。所以我早早料到，会有这么一个结局…你阿玛一世盛名，但也终究为其所累。”我张结，无法相信听到的每一句话，这与平日寡言少语的额娘相差太远，令我难以接受。

只听她又：“好在…过万事空，如今的一切对他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她叹了气，环顾室内。顺义公主就坐在另一个墙角，正埋痛哭。

额娘的目光在她上稍稍一顿，便低看我：“照满人的习俗，额娘不知会分派给哪个郡王贝勒。但是，额娘不是满人，更不会依他们的安排，终此一生，我只认你阿玛罢了。”

她说完这话，手自我肩上移下，将我面向着她，凝目注视良久，再度搂我在前：“你实在比额娘勇敢的多。”又：“你年岁尚小，况且皇…皇太后那么疼惜你，他日倘若她向你抻援手，你当记得额娘的话，不要拒绝。”

她的语调再度放慢：“额娘总是，总是会陪伴着你的。”我正茫然不解中，忽然猛觉得她的剧烈颤抖起来，回转看她时，只见她面如白纸，全抖动不已，她的右手中一个极小的白瓷瓶，瓶开膛，散几滴白粉末。

我惊恐之下，就要大叫，她抻手掩住我的嘴，另一只手的握住我手，将努力靠在我旁的墙上，息：“别叫…让人听到，会把我带走的。”她面庞上隐过一阵阵的搐，几乎要将五官挪位，但她的中尽是慈，定定的看向我，轻声：“莪儿，额娘要追随你阿玛去了，额娘…对不住你，很不舍得你。可是…可是额娘一生柔弱，没有他在旁，却是无法存活下去！莪儿，怨恨之心，总是先…灼伤自己…你…你放下吧…这一切…各有前因…命数…使然…”

我握住她手摇晃，却见她慢慢，嘴角溢一丝黑的血丝，她的神渐钝，靠向墙角，终于不再动弹。

我用尽全力大叫：“额娘！”这一声呼唤在众人的飞扬而散，落遥远的天界吧！我在自已的家中这般呼唤额娘，却再也听不到回声了。

我的世界如夜的空房，就这样睁睁地看落日离去，却是无能为力，只于黑暗中，边重叠的无数人影一一离去，抑于中的愤恨恐慌在这一刻爆发来。

我成了第二个发疯的额娘，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在侍卫的争夺中尖声哭叫。人影一重重叠上来，无数面容闪过，只觉撕裂和疼痛，无数只手伸来将我抓住推开，我只想跟随额娘，不要她就这样离我而去，但一次次被推掇着跌回房里，一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