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

杨度：“我与他相数日，曾仔细观察：当他踞坐无聊的时候，若无骨，若无，常常需凭靠，然后才能安定下来，不过寻常小富即安之相，最为平凡。然而当他站起来，便是长玉立，巍峨若泰山，和舒整饬，望之可亲，居然一变为圣贤气象。若是行走，更了不得！龙骧虎步，鹰视狼顾，大有叱咤风云之势，真是贵不可言！”

王闿运大吃一惊，寿眉微微耸动：“呵，世间居然有此等人！如果真的是如你所说，岂不是还胜过曾侯的癞龙之相？”

曾国藩的“癞龙”之相，是清末民初大家最津津乐的一件轶闻。据说曾国藩诞生的时候，他的曾祖父曾竟希梦见一条虬龙，从空中蜿蜒而下，直曾家宅院，悬于梁，尾盘于，鳞甲灿烂，摇尾鼓鬐。第二天早上，曾国藩的生父曾麟书前去报告璋之喜的消息，他若有所悟，就把这个梦说了来，让他仔细抚育此，他日必能光大曾家门楣。

说来也巧，就在曾国藩世的当日，曾家老屋后长一棵青藤，缠绕于树，树死之后，藤蔓依然苍翠繁茂，垂荫一亩，世所罕见。这棵藤，被乡人称之为“蟒蛇藤”其形状恰似竟希翁梦中所见的虬龙。据野史说，家人观藤之枯荣，可知曾国藩境遇如何：如他加官晋职，事业顺遂，则藤枝叶茂盛，反之则形容枯槁。藤似乎成了曾国藩的化。曾国藩去世后，藤也随之叶落枝枯，不久亦死。

更奇的是，曾国藩自中士之后，便生了一怪癣，终生不愈，经常把他折腾得坐卧不安。在他的《日记》、《家书》中，经常见他为此叫苦不迭。故而他每天早晨起床后必定要下围棋，集中力棋盘，以此忘却苦痛。怪癣发作时，痛难耐，双手抓搔，屑飞扬。其抓搔的姿态，神似虬龙张牙舞爪。饶州知府张澧翰善于相面，观察曾公相貌之后说：“端坐，张爪刮须，似癞龙也”

虬梦，藤似龙，癣如鳞，怪异杂凑一起，因循附会，于是有了曾国藩“癞龙转世”的传说。

老师这么一问，杨度也吃不准：“曾文正公，学生无幸得见，自然不知先贤的英姿。不过此人相貌之奇特，确是学生平生仅见，还有些拿不准。我想过段日，再去北京拜访一下他，看看此人到底如何！”

“你不能去北京！”王闿运见杨度要说话，摆摆手“老夫早些日已经和香帅通过书信，荐举你到他的幕下。香帅15岁中解元，26岁成探，之后由清而登宰辅，在曾文正、左文襄、李文忠之后，最为名臣。其兄銮坡中堂，早年也是状元。兄弟科甲辉煌，仕途腾达，同登相位，四海之士有谁不羡慕的？你他幕下，与海内名士应酬，最适合养望！”

杨度知老师说的“銮坡中堂”是张之万，而“香帅”则是大名鼎鼎的张之…嗯，那时候还没有楚留香这个香帅。年纪轻轻又活泼好多的他，如何愿意去六十多岁的老门下幕僚？而且很可能一呆就是数年，便言乞求：“老师…”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王闿运直接拒绝。顿了一下，怕伤了得意弟的心，又解释：“贤，你也读过《旧唐书》，你说，李太白为什么要和鲁中诸生孔巢父、韩沔、裴政、张叔明、陶沔等几个人，隐居在徂徕山，每日酣歌纵酒么？不过是惹人注意罢了。后来闻听吴筠有名，又地跑到会稽，与士吴筠一起住在剡中。还不是为了养望？再如他赘到许圉师家。李唐虽然风气开放，赘婿毕竟名声不佳。这是为何？不过是因为这许圉师是前朝宰相！还有他东游维扬，不到一年，就挥霍三十万白银，接济落魄公王孙。难他不知这银是他老辛辛苦苦赚的？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满天下所的成本！

“贤，习帝王术之人说‘臣择君’，那毕竟那是少数，正理儿还是‘君择臣’。士没有名望，如何能见主上一面？便是汉祖这样的枭雄，初次见郦生，也是倨床洗脚，何况等而下之的？又何谈重用呢？所以，贤，你还是去香帅幕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