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卢俊义靠着一山石，夜中仿佛一尊雕塑一般，不言不动，看着北面的夜空，冰霜在他须眉上渐渐凝结起来，更显森严，大多数人，都和卢俊义一样。不言不动的等待着应州城那边消息传来。

只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尤其以杨再兴为首，脚底下就像是生了钉，怎么也站不定，在卢俊义看不到的地方走来走去，急得直搓手。

“直娘贼，这一仗到底还打不打得上？看得这一夜就要过去，要是还不动手，俺怎么能翻那个鸟银可术？俺这一路背着杆大枪，走来可不鸟容易！”嘀咕了一阵也没人搭腔，杨再兴心里没着没落的，一转就看见蹲在一旁的大个鲁达。

鲁达安安静静的蹲坐在雪地里，裹着他那比别人都大上两号的羊披风，慢慢的嚼着一块羊猪油面加解州池盐心炒制再捶打成块的上好粮，安稳得如一座山也似。

瞧着鲁达那个样，杨再兴的邪火就不打一来，上前低声挑衅：“兀那夯货，本来这一仗要是顺利，小爷翻那个鸟银可术，也懒得和你计较什么军中第一好汉的名，是人谁没睛看？说不得你就逃过这顿好打，可是要是这一仗打不起来，小爷还得背着这杆大枪回去，到时候，天王老都救不得你，俺们这场胜负是定要分来，到时候可别说小爷欺负你！”

鲁达慢腾腾的看了杨再兴一，又慢腾腾的将目光转了回去，杨再兴恨得牙齿直，拎着拳就想上，可是看看前面卢俊义剑一般的影，没敢，这心中邪火更是没宣，只能哭丧着一张脸对着乌沉沉漫天飞雪的夜空。

“贼老天，还让人好生活着不能？俺就是想痛痛快快厮杀一场，怎么就这般难呢？”正在杨再兴内心不可开之际，这山洼终于传来响动，卢俊义剑一般的形一动，边两名亲卫也悄悄兵刃向前掩去，伏路的哨探招呼声也响了起来：“将主，是石勇回来了！”

几十名或坐或站，苦苦抵御严寒的军中锐一下都起，原来安安静静的山洼之间，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是凛凛杀气腾霄而起！

两个闷在篾筒里的火把突然亮起，外面又用羊披风遮住了，只将卢俊义左近照亮，就见几名伏路接应哨探拥着一个瘦小少年模样的人急匆匆而来，那少年正是石勇。刚才最外面伏路接应的两个军士冻得够呛，对石勇的气不大好，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如此大雪，穿过女真营寨阻隔，往返于应州城和这里之间，还来去如此迅捷，除了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这么多人捆在一起都不见得能到！

石勇看了一百十锐，转过目光朝着卢俊义行了一个军礼，卢俊义一摆手：“不用多礼了，应州城如何？”

石勇回得也极快：“再过一个时辰，薛永就带着弟兄们将，山后等着将军。”

卢俊义追问：“女真鞑呢？”石勇仍然答得脆快：“还是如常，大雪起后，哨探范围不足三里，两营之间，足可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