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清吃惊的听着这话，看着林垣驰的目光便愈的古怪。他承认林垣驰的话颇有理，对林垣驰的锐与一针见血更生一奇异的惧怕，这个外甥，已愈的使他看不透了。

林垣驰不想与他说的太多，只注目看他，问：“母后的祭日似乎又要到了？”

顺便也好好帮他回忆一下当年，让他的内疚更一些，让他更加的左右为难，无所适从，最好能再少活一些时日。他冷冷的想，双眸早在不知不觉之间冻成了寒冰。

与承平帝打了两辈的林垣驰，对承平帝是再了解不过。他是一个极端自私，却又自认温柔多情之人。他所有在他生命里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女人，也乐于原谅她们的一些错误。哪怕那些错误其实不可原谅。但在某些时候，他却又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她们。放弃之后，他会懊悔，痛心，但了就是了，而且下次再时，他仍会毫不犹豫。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往后的岁月里切而真诚的怀念那个女人，并因此而善待她们为他留下的骨血。

季竣灏闻言，不觉瞠目，自觉自己真是白担了半日心，没好气的伸手一拧她的鼻尖：“这都甚么时候，你竟还有喝酒的兴致？”他虽嗔责着妹妹，面上神情却终于放松下来：“快些回去休息罢！大晚上的，去你屋里喝酒，若让爹娘知，我可不得脱层！”

荼蘼暗暗苦笑，林培之对她说的那些话，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别人说起，即便那人是她最亲的三哥。没多考虑，她笑：“也没甚么，他只叫我放宽心，说不会有问题的！”

幽的小径内，忽然蹿一个人来，几乎将她的心儿骇得了来。一手捂，她震骇的退了一步，看着面前的人，及至看清对方的容颜，这才舒了气，颤声：“三哥，你想唬死我呀！”她嗔怒的抱怨着，一张俏脸犹自因适才的惊骇而雪白一片，毫无血。

荼蘼格格笑了来，就势推了季竣灏一把：“没胆的三哥，你不陪我，我可回去找慧芝她们两个了！”言毕掉就走，脚步轻盈而快，似全无心事一般。

圆月无声无息的爬到了柳梢上，光洁圆得没有一丝瑕疵，通透的辉映着整个墨蓝夜空，月明星稀风轻，一路行来，小径幽，影扶疏，暗香隐隐浮动。

林垣驰一：“过一日，我会奏明父皇，为母后好好的办一场法事！”

今夜，只怕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她苦笑的想着，觉得自脑一阵昏沉。是了，房里还有一袋酒，或者，回屋之后，可以唤慧芝与明秀两个陪自己喝两杯。她想着，不觉一笑。

季竣灏嘿嘿笑了两声，问：“之事，培之可有待？”他对突然而来的圣旨实在有些不甚放心，但又不屑作偷听之事，只得在此等候妹妹，想要问个清楚明白。

林垣驰轻微而沉的叹了一气，脑不自觉浮现的却是当年那个言笑晏晏。最扯住自己衣衫下摆的俏刁蛮的小小少女…

他无声的张了张，却没将那两个字吐来。

如他，如林垣掣，其实都是这心态的受益者。

残忍，他当年对玥儿，又何尝不残忍，如今自己又何须去同情他——

荼蘼回对他个鬼脸，却不理他，径自去了。快步了自己的小院，确定季竣灏已不在后，她才缓下步，懒洋洋的往前走去，面上现淡淡的疲惫之。在院内的桂树下站定，她抬手

包括了当年的妙妃，或者，也有自己的母亲杜皇后，甚或是早早逝去的严淑妃…

她愈来愈不愿将林培之卷这个漩涡之，可是目下，她似乎已无从选择。或者，她该作另一个选择。只是不知，这个选择还来不来得及。

或者，在某一程度上，我也继承了他的这一情…

送走林培之，荼蘼满怀心思的慢慢往自己院内走去。心早已成了一锅粥，往日的许多疑虑一经解开，便也没有了甚么悬念，只是却免不了让人更生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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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传来季竣灏其实没多少怒气的笑骂声：“臭丫，三哥算是白疼你了！”

杜聿清正不想在继续说下去，听了这话，忙：“不错，是在下月十九日！”

杜聿清一惊抬，半晌毕竟赞：“这倒不失为一个好计策！”虽然对承平帝而言，这一计策实在有些过于残忍了，他在心暗暗想着，不过很快便又将这个念抛诸脑后。

他恍惚的想，不过…幸好，我可以重来一次，而不必像他一样…

现如今，不是没有问题，是问题愈来愈多，已完全牵扯成一团麻，让她解也解不开。不过她如今最不想的是将家人扯这团麻里来，有事儿能自己担便自己担了罢！绽一个明媚笑容，她伸手扯住季竣灏的衣袖：“三哥，我屋里有上好的酒，你可要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