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起人家！这些年你活在尤溪的后园里。哪里知这些人在火中的痛苦！仁义德这些东西，若是拿来要求自己，那便是良药，但要是自己还没到就拿去要求别人，那就是毒药！若你本是个私商，终日忍受海禁之苦，却仍然能以忠孝仁义反省自持，克制**，那你才有资格理直气壮地说刚才那番话！但你既站在朝廷的立场说话，就该多考虑考虑这些小民的苦。”

蒋逸凡抗声：“他们也许有些痛苦，但他们违法犯禁，甚至作恶多端，总是事实吧！”

李彦直轻轻叹了一声，：“现在我们是整个朝廷都了问题啊。”

“朝廷？”

“对，朝廷。”李彦直：“从朝廷地角度来说，它应该让它的民乐于行善守法，且从中得到好，这才是好朝廷。若是一个朝廷让它的民不得不为行善守法付代价，那这个朝廷便是个烂朝廷。而我们现在这个朝廷，却让他的民不得不在善则死与恶则生、善则贫贱与恶则富贵之间抉择，这算什么事？现在本是承平时期，又不是面临无法抗拒的当国难，但仍有大量的人被违法，你不觉得是朝廷了问题吗？”

蒋逸凡哼：“被违法？违法也有被的？”

“当然有。”李彦直：“是人都求生，如果朝廷地法律不让人活，那就是着小民违法铤而走险；是人都求利，若是朝廷地法律不合时宜地把大分发财的正都堵死了，那就是着豪杰违法走邪。别人不说，就是同利其实也在违法啊。而你也大把大把地着同利地钱呢！”

蒋逸凡脸一红，：“但要是这样的话，刚才你为什么不答应王直？”

李彦直：“促开海禁，长远来说，确实是我们要的事情。但这事是不能胡许诺的，尤其是刚才那环境，一诺既下，必会被他们板上钉钉，以后我们就要被这个诺言所制，若被他们造势将我抬为开海破禁的领袖！那我可就麻烦了！现在庙堂上明暗不定，我基浅薄，还没官场就给自己个标签，那是找死！再则，开海禁这事是我们和他们谈判甚至制约他们的筹码，现在就抛来太早了！”

蒋逸凡听了这句话忍不住笑：“说来说去，其实你也在利用这海禁一事结党营私啊！”李彦直笑：“我是在结党，可说我完全在营私就有些过了。当然，我可没伟大到因公废私。最好是能够公私兼顾。再说，事情得慢慢办，在咱们没法改变整个大势之前咱们得积累自己的实力，为自己创造机会。”

蒋逸凡哈哈一笑，这一笑，算是认同了李彦直的观。他师生二人由对立到认同，期间颇费，吴平见了，偷偷一笑。

王牧民见他们说来论去，都在他认为“不要”的事情上纠缠，看看两人告一段落，赶上，问：“那日本那边如何？还去不去？别说要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