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沉声打断袁炜激的话：“本王是念在袁阁老尽忠侍奉君父多年的情分上，才答应阁老的。但这绝不是易。你我之间没有易。”袁炜吃惊地抬起泪脸看着陈烨。

陈烨平静的看着袁炜：“袁阁老，虽说人终究难免一死，可千古艰难也唯一死，因为在这个世上留恋的难舍的东西太多了。阁老，待服用本王给您开的方剂，有些气了，就上本病乞还乡吧。回浙江慈溪老家，好好享几年天之乐吧。”

“殿、殿下”袁炜百集，泣不成声看着陈烨。

陈烨弯腰搀扶起袁炜，绽颜一笑，拍了拍袁炜的肩，沉声：“来人，取笔墨纸砚来。”

一名平巾穿青曳衫的听事躬殿内，快步走向东偏阁，片刻，听事右臂夹着如雪的御贡宣纸，端着托盘，来到正厅。

陈烨沉声：“放在桌上。”也迈步走向正厅楠木方桌。

听事放下托盘，拿起御贡盘龙松烟墨，小心快速的研着墨。片刻，听事轻声：“王爷，墨研好了。”

陈烨拿起狼毫玉笔，在托盘内的御贡暗影笺纸上，落笔如飞，人参六钱、西洋犀角八钱、麦冬三钱…

陈烨放下狼毫笔，拿起笺纸轻了，正要转，抬瞧到躬站在一旁的听事夹着的宣纸，沉了一下，将写好的药方又放回紫檀托盘内：“将纸展开，铺在桌上。”

听事急忙将夹着宣纸，沿着宣纸边缘在方桌上展开一张，又急忙从托盘内拿金狮镇纸压平，瞧向陈烨。陈烨微抬下示意，听事急忙又将一张宣纸铺平在方桌上，将金狮镇纸放在了中间。

张居正和袁炜都是一愣，互相瞧了一，迈步围聚了过来。

陈烨瞧着裁的合乎写对尺寸，平行铺在方桌上的宣纸，满意的一笑，从托盘内的和田玉笔架上拿起一支犀角的羊毫，边蘸着墨，边微笑：“袁阁老回乡养老，本王也没什么可送你的，就送你一副字吧。”

“臣、臣谢殿下赏字。”袁炜激动地有些颤抖。

张居正则的瞧了一陈烨的侧影，随即目光落在陈烨手里的犀角羊毫笔上。

陈烨微笑：“这副对这几日在本王脑海中不时闪现，让本王有些慨，希望如今这世格局，本王不会如写对人一般，”陈烨突然停住话，微扭瞧了一张居正，玩味的笑了笑，手里握着的犀角羊毫瞬间落下。

张居正微微一愣，目光闪烁，前不断重现着陈烨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微沉片刻，又不解的微摇摇，目光落在落笔的宣纸上，前一亮。

景王人虽鄙贪吝，但好附庸风雅，我也曾匆匆浏览过其为敲诈京城商贾或富商贾逢迎他重金请他题写的匾额。字写得倒也算俊秀，也有几分二王笔意，但其笔力俊秀妩媚有余，刚劲不足。

可今日观景王落笔所写之字，俊秀虽有但妩媚全无，笔意虽能瞧依旧有二王的影，但其势已有隐隐超脱之意，更兼运笔走墨间，笔力刚劲跃然纸上。

好字好气势张居正心里暗自喝了个彩，微抬地瞧着陈烨，中闪烁着赞赏和疑惑相互纠结之。景王今日的表现和隐然的让他震撼的气势，都让张居正不得不刮目相看，以从来没有过的全新目光暗暗观察着陈烨。心里不住的自问，这还是曾耳闻远观的景王吗？恍然观瞧间，陈烨收笔，轻吁了一气，将犀角羊毫放回笔架上，端详着自己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