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落。

一名听事躬：“景王殿下，内阁值房到了。”伸手挑开舆帘，想要搀扶陈烨，陈烨已先一步从抬舆内走，打量着内阁值房所在的院落。

瞧着低矮红漆斑驳的一排内阁值房，陈烨恍然有一来到电影中演的七八十年代县委大院的觉。每一间值房门前站着的腰间悬挂乌木牌的随传听事和一名内阁司阍从抬舆落下，就跪伏在地，既不敢说话，也不敢抬起。

“景王殿下，正房就是徐阁老的值房。”小听事觑着陈烨有些茫然的神情，乖巧的低声说。

陈烨瞧了一小听事，微笑着，迈步走向正房。刚到门，跪着的随传听事抬，胆怯的瞧了一陈烨，刚要张嘴，陈烨轻轻摆手，随传听事急忙又低垂下。

“阁老，现在每晚我的府上都是等着米下锅的官员，我实在是被他们得焦烂额，官员的欠俸又有四五个月了，上次苏木胡椒折俸好歹是对付过去了，这一次连这些都没有了，您看这可怎么办啊？”值房内传一个语调虽然焦躁，但声音浑厚音质很有乐的男中音。

接着一声悠长透无奈的叹息响起。听声音，陈烨知晓是徐阶。“国事艰难，也没什么好法可想，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了。蒙古俺答的和议谈成，今年就能省百万两军饷，官员们的欠俸就能一次还清了。”

“可是阁老，应天患殃及十府，现在每天都有加急奏本，请求朝廷早日赈灾。你也知既无银也无粮可调，我这个尚书，的实在是窝。真不如上本引咎辞官算了。”那个声音浑厚的男中音又响起。

“懋中，不要说负气的话，国事维艰，正需要你我这些阁臣为国解忧，怎能负气撂挑呢。”徐阶的声音响起。

“可是，阁老，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但有一丝主意，我也不会在您面前发这些无用的牢。”

值房内沉默了片刻，徐阶那带着叹息的声音又响起：“应天十府患所需的赈灾粮款，除了让浙江、安徽等省份先调集一些粮救急，也只能寄希望其他各省的税银了。但朝廷赈灾只能解燃眉之急，关键还是应天府自救。”

“自救？谈何容易，圣上一怒杀了应天巡抚吴思成，应天如今没了巡抚，十府官员们也都惶惶不可终日，都在担心自己的官位和命，谁都无心治下百姓死活。还有您上次奏对，先让浙江、安徽等省调拨一批粮救急，内阁急递还没到两省，这两个省六百里加急的奏本却先到了京里。说两省大量灾民涌，省府州县都在安置灾民设粥棚，也请求朝廷调派赈灾粮米。这他娘的分明是怕咱们让他们分忧赈灾，故意提前堵咱们的，胡说什么灾民涌，自保尚且不暇，无力再调拨粮米给应天，这分明就是推诿扯”那名话音浑厚的官员声音提了一度，爆了。

“懋中，这是内阁，不得无礼。”徐阶沉声。

值房内又沉默了片刻，徐阶叹：“有件事懋中可能不知晓，愚弟徐陟来京城了，我问了应天的灾情，也透让应天的士绅大先平价赊欠一些粮救灾。我的话刚，愚弟就大摇其说，朝廷若是真这么，恐怕不消数日，南直隶的士绅大就会全跑光。唉正是因为赈灾的法都被堵上了，所以老夫才说应天患只能靠他们自救了。”

“自救？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如何自救法？”

“当务之急就是奏请圣上选任新的应天巡抚和苏州知府，让他们即刻赶赴灾区安抚人心，对那些士绅大晓以利害，让他们能拿粮来救灾。”

“可是阁老刚才不是说，应天士绅大不愿平价卖粮救灾吗？就算新任巡抚到任，他又能有何办法让他们乖乖拿粮来？”值房内又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