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秋天里的落叶，被咸刮起的阵阵秋风得四散而没。先是昌文君、昌平君被赶咸，接着东南熊氏遭到禁锢，现在到关中熊氏了，估计距离他们彻底离开咸的日已经屈指可数了。

一个势力庞大的曾几度主宰着大秦命运的权贵世族就这样没落了。

有人叹息，有人痛苦，有人愤怒，有人兴，也有人在不遗余力地掠夺熊氏外戚离开后所留下的权力和财富。

咸任命公庄任将作少府一职，却让驷车庶长公豹去代领，那么司空府谁来主掌？东郡太守又由谁来继任？

东郡太守的引力远远不及司空这个中枢要职，这倒不是因为司空是中枢大员之一，而是因为司空这个过去并不显耀的位置已经成为秦王政和武烈侯、咸和北疆、咸和太傅府激烈博弈的关键所在。

北疆策略如果是两者博弈的棋秤，那么直修筑就是两者博弈的棋，这颗棋的重要和其中所蕴的机遇之大难以想像，可以说是一步天一步地狱，把握好了，将来必定位列三公居宰执，把握得不好，那就是博弈的牺牲品，轻则失去所有，重则人落地。

利之所在趋之若鹜，谁不想在这个大时代博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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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禄自从与武烈侯“谈心”之后就在极度惶恐之中，为此寝不安，甚至噩梦连连。

被走到悬崖边上是一回事，决心下去则是另外一回事。

陈禄回京之后，亲朋好友ˇ长故旧无不庆贺，不是庆贺他升，而是庆贺他终于逃离了那个可怕的漩涡，拣了一条命，事实上这也是拯救了脆弱不堪的郑国一系。

郑国一系不想重蹈当年的覆辙。当年因为受到吕不韦的牵连，关中大渠的修筑竟然成了韩国损耗大秦国力的谋，这个看上去非常荒诞的理由把郑国和他的弟们送了牢狱，差一死于非命。这就是“政治风暴”的威力，郑国一系心有余悸，从此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再此陷“风暴”尸骨无存。

以郑国一系微弱的力量，只有牺牲品的命，其本基本上没有抵御“风暴”的能力。秦王政可以救他们一次，但未必会救他们第二次。

这一次陈禄逃离“漩涡”得益于武烈侯和老秦人对江南控制权的争夺，否则他极有可能被“漩涡”所吞噬，而郑国一系必定受到连累。能被武烈侯和老秦人联手赶江南，对陈禄来说不是一件丢脸的事，相反，是绝逢生。

郑国一系在拍掌相庆的时候，陈禄的情绪非常复杂，他很愧疚，他把郑国一系拖了无底的渊，未来十分黯淡。面对亲人的笑脸，师长的安，朋友的问候，他突然扪心自问，难他就这样受制于命运？难自己就不能努力与命运抗争，甚至掌控命运？如果不能掌控命运，自己拿什么拯救他们？

陈禄在犹豫、在思考的时候，咸政局的发展却风云突变。陈禄梦也没有想到，武烈侯竟然一剑砍向了熊氏，要以击倒熊氏来为自己铺路。武烈侯的惊人胆略，武烈侯一往无前的勇气让陈禄愧疚难当，他毅然了决定，他要与命运抗争，他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他要走得更更远，以绝对实力来保护自己的亲人。

陈禄义无反顾地走了郑国府上，把自己和武烈侯之间的政治易告诉了师傅。

郑国非常吃惊。他倒不是吃惊于陈禄卷了秦王政和武烈侯之间的博弈，而是武烈侯对陈禄的重和不遗余力的扶植。

像陈禄这样位卑权轻的官僚在江南那个派系林立斗争激烈的地方生存下来已属不易，卷政治漩涡是必然的事，不由己啊，所以当陈禄顺利返京而且还升官加爵的时候，郑国就有所怀疑，但陈禄不说，他也不好问。现在陈禄坦诚相告，郑国心中的疑问也有了答案。

“武烈侯乃非常人。”郑国叹了气。

武烈侯有大气魄大襟，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是着陈禄投降，而是扶植陈禄，把陈禄推上位，然后结盟联手，互为支援，共谋利益。试想，陈禄在没有任何选择的情况下，能不答应？能不博一把？能不尽心尽力地帮助武烈侯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