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看到了屯留兵变，也看到兄弟相残的后果。

兄弟相残，最终受益的是谁？不是君王，也不是老嬴家，而是大秦的贵族。君王和老嬴家的孙都是这些贵族手中的棋。这些贵族贪得无厌，吃大秦的，喝大秦的血，这样还不能满足，还要把老嬴家连带骨一吞噬。

看看历史，君王也罢，王族也罢，总是在历史中回，但贵族士卿呢？他们从不回，不江山由谁座，贵族士卿们始终居庙堂，享受着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王国是君王的吗？其实这是个谎言，王国是贵族士卿的王国，他们永远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

寡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凡是妄图抢夺寡人权力和财富的贼，都将死无葬之地。

秦王政卷起画轴，坐回到案几后面，然后把画轴放在边，凝神沉思了稍许，说“给寡人一个答案。”

书房内的气氛陡然张。

谁敢给答案？姚贾死了，顿弱死了，尉僚死了，一个比一个死得惨，而关东重臣每死一个，公宝鼎都从中获得了惊人收益，所以现在公宝鼎就是关东系的梦魇，谁也不敢公开与他对抗。

谁有把握杀死公宝鼎？既然没有把握，那当然把秦王政推在最前面，让秦王政兄弟相残。

今日的公宝鼎是一等封君，虽然秦王政一怒之下连续降爵，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授予公宝鼎国策变革的主导权，那就必须恢复他的一等封君爵。今日的公宝鼎功勋盖世，他的实力过于庞大，他的势力盘错节，他本人的才赋更是惊世骇俗，有资格和这大权贵对抗的也只有秦王政，其他的人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明哲保，不要参与其中，否则必死无疑。

相比起来，当年的武安君白起并不备今日公宝鼎的优势，所以他败在了昭襄王的手上，而公宝鼎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是宗室重臣，他是老嬴家的孙，一旦他效仿楚国的公负刍谋反篡位，秦王政是否有绝对的把握击杀他？

秦王政的脸渐渐冷凛，目光从冯劫、蒙嘉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长史周青臣的脸上。

周青臣是魏国人，国相纲成君蔡泽的弟。蔡泽在大秦前后待了十几年，曾在昭襄王最困难时期帮助其稳定了大秦政局，而洛泾大渠最早就是自蔡泽的谋划。当初洛泾地区因为缺少溉条件，土地大都为盐碱地。这一策略于各各样的原因，直到蔡泽去世都未能付诸实施。吕不韦继任国相后，洛泾大渠才提上日程。

蔡泽的后人和弟大都仕于秦，是大秦朝堂上关东系的重要力量之周青臣就是其中的代表人。

周青臣躲不掉，只好着说“目前看来，武烈侯辞去护军中尉一职也罢，向大王讨要国策变革的主导权也罢，其真正的目的是迫使朝堂各方妥协，而咸能妥协的余地非常，至于其他各方…”周青臣心翼翼地看了秦王政一，忐忑不安说“他们的妥协则决定于武烈侯的态度。”

秦王政眉微皱，颇为不耐。这个周青臣顾左右而言他，竟然半天说不个所以然来。

周青臣看到秦王政脸不善，心里顿时一窒，急忙说“当年武安君如果离京赶赴邯郸战场，不知昭襄王是否还能顺利诛杀。”

冯劫、蒙嘉等人心脏剧，里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慌。

当年武安君真的不愿意赶赴邯郸吗？从当时的情况来推测，历史上这一说法显然自相矛盾。武安君以生病为借拒绝赶赴邯郸战场，等于把自己的命给了昭襄王，他丧失了威胁昭襄王的主动权，两者的争斗从一开始武安君就于绝对的下风，试问武安君有如此愚蠢吗？所以真相可能只有一个，是昭襄王不让他离开咸，那段历史记载可能被人篡改了。

当然，武安君也有可能过度自信，与前线统率内外呼应，但在那激烈博弈的时候，昭襄王却执意要武安君亲临邯郸前线指挥作战，显然也经不起推敲。

周青臣这句话等于提醒秦王政，老秦人不会妥协，更因为有武安君这个前车之鉴，老秦人更不会抛弃武烈侯，所以局势演变下去的结果就是，假如咸和关东系拒不妥协，那么老秦人和楚系极有可能迫武烈侯割据称霸，从而迫秦王政兄弟相残，而拥有大武力支持的武烈侯一旦被推到了谋反篡位的狼尖上，他本没有选择的余地。